安雅咬着牙,不松手。
飓风巫师的风越来越快,安雅被拖得越来越高。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波尔博兹躺在一片灌木丛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福熙瘫坐在一块草地上,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圣骑士们、牧师们、士兵们散落在山谷里,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祈祷,有的已经永远不会再出声了。
安雅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飓风巫师在前面飞,她在后面被拖着。风很大,吹得她的银发在脑后飘扬。她的断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神经断了。
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在旋转,天和地分不清了,上和下分不清了。
只有那根银色的琴弦,还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像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线。
她闭上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她不知道飓风巫师要飞到哪里去。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拖到哪里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松手。
远处的山脊上,克莉丝静静地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她的黑色紧身衣与岩石融为一体,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瞳孔深处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她的天赋“鹰眼”。她能看清数里之外的一只蚂蚁,能看清飓风巫师脸上的每一道伤痕,能看清安雅手腕上那根银色的琴弦。
她看着飓风巫师在前面飞,看着安雅在后面被拖。她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安雅是螳螂,飓风巫师是蝉,而她就是那只黄雀。
小主,
她从巨石后面滑出来,像一条从洞里钻出来的蛇。她的身体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连最敏锐的耳朵都听不到。她的呼吸很慢,慢到连最精密的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她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她开始追踪。不是追,是跟踪。不是跑,是走。她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她的方向很准,没有一丝犹豫。因为她知道——那条银色的琴弦,会指引她找到目标。
她知道飓风巫师飞不远。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燃血焚魂的药效过去之后,他就是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空壳。他飞不了多久,也飞不了多远。
她更知道安雅撑不了多久。她的双手断了,她的身体重伤了,她的意识模糊了。她随时都会松手,随时都会从天上掉下来,随时都会死。
克莉丝需要在安雅松手之前找到他们。需要在飓风巫师落地之前找到他们。需要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他们。
因为她要的不是功劳,不是荣耀,不是教廷的赞颂。她要的是飓风巫师。活着的飓风巫师,完整的飓风巫师,带着所有情报、所有知识、所有秘密的飓风巫师。
这是永夜神君交给她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