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通过。”她的声音依然机械，但多了一丝……温度？“试炼者拥有‘真实’。”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一挥。

以她为中心，地面升起一圈半透明的力场，像倒扣的碗，瞬间覆盖了方圆三千米的范围。力场边缘正好停在薇拉军团的前方，将三百名赎罪之刃和圣光战马完全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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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的军团撞上力场，没有巨响，没有冲击，而是像撞进一团棉花。所有动能、所有圣光能量，都被力场吸收、转化，化作纯粹的能量流，顺着地面流向中央的石柱。

石柱开始发光，表面的凹痕像被注入了液体般亮起，形成完整的酒杯图案。

薇拉在力场外勒住战马，脸色煞白。她感觉到自己铠甲上的神赐战纹正在变淡——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力量的源泉，现在却在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不……”她伸手想抓住胸甲上的纹路，但纹路已经开始剥落，化作金色光点，飞向力场，被吸收。

守灵童没有理会外面的混乱。她抱着装满光液的木桶，转向江小鱼，抬起手指向天空。

江小鱼抬头。

断觥谷昏暗的穹顶开始变化，像电影幕布般浮现出影像——

那是……他的前世。

准确说，是他穿越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最后时刻：一个破旧的仓库里，几个穿着各异的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坛密封的酒。其中一个人，正是江小鱼自己，年轻些，憔悴些，但确实是他。

画面中，江小鱼（前世）正在说话，表情严肃。其他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认真听着。然后他们同时举起手，按在那坛酒上，开始吟唱某种咒文。

酒坛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爆炸，但爆炸没有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黑洞般的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扭曲的身影在挣扎——虚饮之神，以情绪为食的古老存在。

封印仪式进行到最后阶段时，画面突然切换。

仓库的角落，一个江小鱼没见过的女人站在那里，满脸泪痕，手中握着一柄铁锤。她是……塞拉菲娜？不，样貌有些不同，但气质很像，那种坚毅中带着脆弱的感觉。

她看着江小鱼的背影，嘴唇在颤抖，好像在说什么，然后——她举起了铁锤。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铁锤高高举起，即将落下。

酒馆内，传来一声闷响。

江小鱼回头，看见塞拉菲娜瘫倒在甲板上，喷出一口鲜血。女武神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残像，嘴唇翕动：“不……不是我……我不记得……”

但残像还在继续播放。

铁锤落下，砸在江小鱼（前世）的后脑。不是致命一击，但足以打断仪式。封印崩溃，虚饮之神的一部分逃脱，化作黑烟，钻入江小鱼体内——那就是他穿越的原因，也是他获得“酿酒”能力的根源。

最后，画面定格在塞拉菲娜——或者说，那个像塞拉菲娜的女人——跪在地上，抱着昏迷的江小鱼，无声痛哭。

然后影像消失了。

穹顶恢复昏暗。

断觥谷一片死寂。

守灵童抱着木桶，用机械的声音说：

“誓杯柱试炼第二问：那一锤，是背叛，还是拯救？”

她转向塞拉菲娜的方向，白色眼睛“看”着女武神。

“回答错误，则虚饮之神残留将彻底苏醒，吞噬此界所有情感。”

“回答时限：三分钟。”

她怀里的木桶开始发光，液体表面浮现出倒计时的数字：180、179、178……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着天空，又看看酒馆里吐血的塞拉菲娜，最后看向力场外脸色惨白的薇拉。

他突然笑了。

“这个问题，”他大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我不回答。”

守灵童歪了歪头，数据流在眼中闪烁：“拒绝回答，视为失败。”

“不，我不是拒绝回答。”江小鱼走向守灵童，“我是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

他停在守灵童面前，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