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老伙计想了想,压低声音:“掌柜的,咱们放人。”
“放人?”
“对,放陈三勺走,”老伙计说,“陈三勺走了,谣言自然就停了。咱们再想办法挽回名声,生意还能慢慢做起来。要是硬扛着,谣言越传越凶,客人全跑光了,到时候想挽回都难。”
黄世仁不说话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冷清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可没人进醉仙楼。
对面,金鳞茶馆门口,却排着队。
他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放人。”
陈三勺走的那天,天晴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背着个破包袱,扶着老娘,走出醉仙楼的后门。
门口,韦小宝在等他。
不是一个人,带着双儿,还有一辆马车。
“陈师傅,”韦小宝笑,“车备好了,送您和老娘去新住处。”
陈三勺看着他,眼圈红了。
“韦老板,”他声音哽咽,“我……”
“什么都别说,”韦小宝拍拍他的肩,“上车,回家。”
新住处是韦小宝租的一个小院,两进,干净,敞亮。院子里有口井,井水很甜。屋里家具齐全,被褥都是新的。
老太太进了屋,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眼泪掉下来。
“三勺,”她说,“咱们……咱们这是遇到贵人了。”
陈三勺重重点头。
安顿好老娘,陈三勺跟着韦小宝去了金鳞饭庄——隔壁那两进院子已经盘下来,正在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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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敲敲打打,尘土飞扬。
韦小宝带着陈三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后厨。
后厨很大,很亮,灶台是新的,锅碗瓢盆是新的,连柴都是新劈的。
“陈师傅,”韦小宝说,“这儿,以后就是您的天下。要什么人,您说话。要什么料,您说话。要改什么地方,您说话。我只管一件事——客人吃得满意。”
陈三勺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厨房,看着那些崭新的灶具,看着韦小宝诚恳的脸,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韦老板,”他磕了个头,“从今往后,我陈三勺这条命,就是您的。”
韦小宝扶起他,笑得很淡,但很真。
“陈师傅,我要您的命做什么?”他说,“我要的,是您的厨艺,是您的手艺,是您的心。咱们一起,把金鳞饭庄,做成扬州第一楼。”
陈三勺重重点头。
眼睛里有光。
那是被尊重、被信任、被期待的光。
韦小宝走出后厨,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工人们,看着渐渐成型的饭庄,看着对面金鳞茶馆的招牌。
风吹过来,吹得茶馆门口的旗子哗啦啦响。
旗子上,“金鳞茶馆”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快,旁边就会多一面旗子,“金鳞饭庄”。
他想,这扬州城,终究会有他韦小宝的一席之地。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背景,是靠他自己,一步一步,挣来的。
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