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战场的残酷远超想象。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隐约可见的年轻士兵被抬下来时，已然气息奄奄。楚倾凰全力施救，金针连刺他几处大穴，输入微弱的生机能量，却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丝气息。

“姐……姐姐……俺娘……”士兵眼神涣散，喃喃着。

楚倾凰心中一痛，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柔声道：“坚持住，你会没事的，一定能回家见到你娘……”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她依旧没有放弃。

谷口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阿史那首领确实骁勇，连斩数名大雍将领，带着数十名亲卫，竟然硬生生冲到了距离谷口不到百步的地方！他看到了骑在马上、指挥若定的萧夜离，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张弓搭箭，一支淬毒的狼牙箭带着尖啸，直射萧夜离面门！

“殿下小心！”身旁亲卫惊呼。

萧夜离正要挥剑格挡，另一支银箭后发先至，如同闪电般从侧后方飞来，“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将那支毒箭凌空射爆！箭矢碎片擦着萧夜离的面具飞过。

萧夜离猛地回头，只见后方巨石旁，楚倾凰保持着张弓的姿势，目光清冷如雪，手中的穿云弓弓弦仍在微微颤动。

阿史那首领一愣，随即暴怒，还想再射。

但萧夜离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趁其分神，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阿史那首领咽喉！

“噗嗤！”

剑尖透颈而过！阿史那首领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萧夜离，手中强弓落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坠马！

首领阵亡，剩余的突厥骑兵彻底失去了斗志，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

天色微明时，野狼谷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谷内尸横遍野，大部分是突厥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阿史那部八千轻骑，除少数俘虏外，几乎被全歼于此。

萧夜离勒马立于谷口，看着正在清扫战场的将士，面具下的脸色依旧沉静，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消耗。他回头，望向那个正在救护点忙碌的素白身影，目光柔和了一瞬。

楚倾凰刚好处理完最后一个重伤员的紧急包扎，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和溅上的血点，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野狼谷一役，宸王萧夜离首战告捷，以极小的代价重创突厥最为精锐的阿史那轻骑部，消息传回，北境震动！大雍军士气大振！

然而，楚倾凰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和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对战争残酷的更深认知，以及……尽快结束这一切的迫切。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突厥主力尚在，雁回关之围未解，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