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从容登车,车厢内点着一盏琉璃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马车随即平稳地驶动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而此时国公府内。
沈国公背着双手在厅内来回踱步,好不容易才从老友离世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沈母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轻轻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
若是早说了,你还会同意他退婚吗?
沈国公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现在该关心的是婚约到底退了没有。沈母皱眉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方才临渊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怕是辞儿又出了什么主意。
去把小姐请来。
侍立在门外的丫鬟连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沈清辞翩然而至。
她今日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襦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却越发衬得她清丽脱俗。
她环视四周,不见江临渊的身影,便向父母行礼问安。
辞儿,沈母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刀,临渊让我们来问你。你实话告诉娘,是不是又有什么盘算?
沈清辞心知瞒不过精明的母亲,索性将方才与江临渊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连带着将两人的交易也和盘托出。
随着她的讲述,沈国公的脸色愈发阴沉,沈母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厅内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胡闹!
沈母气得脸色发白,猛地拍案而起。
你当临渊是什么?随意利用的工具吗?
说什么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你可曾想过,他有没有命等到你的重谢?
此事一旦传开,慕家会放过他吗?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沈国公也是一脸震惊:
辞儿,你这不是把临渊当冤大头吗?
我们沈家何时做过这等不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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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女儿知道此事对江公子不公,但女儿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她跪下行礼,声音虽轻却坚定:
我必须弄清楚,慕容璟和慕家想娶的究竟是沈清辞,还是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
女儿愚钝,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补偿江公子,还请父亲母亲指点。
沈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这个女儿,自幼聪慧过人,却也倔强得很。
如今这般执着要试探慕容璟,想必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终究狠不下心责罚,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国公连忙上前将女儿扶起,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
方才怎么不让临渊也坐着?沈母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坏人全让我来当,你倒是会做好人。
沈国公讪讪地笑了笑,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