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而狂乱,如同有无数面战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理智在脑海里尖锐地嘶鸣着,催促着她立刻推开他,维持一个世家贵女应有的距离、体面和骄傲。
小主,
但……
或许是这漫天烟花太过炫目,迷乱了她的心智;或许是这份久违的、被人稳稳护在怀中、隔绝了所有寒风的温暖错觉太过诱人,如同沙漠旅人渴求的甘泉;
又或许是今夜他说的那些直击心灵的话语,以及眼前这份独一无二、盛大而浪漫的礼物,共同在她那由仇恨和警惕构筑的、坚冰般的堡垒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缝……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贪恋了这一瞬间的依靠与温暖。
就这一次。
她紧紧地闭上眼,在心中对自己无声地、近乎卑微地乞求。
就容许自己沉浸这么一次。
在这虚假却震撼的绚烂里,在这短暂却真实的温暖里。
天亮之后,她还是那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人在最初的僵硬和那瞬间想要撤离的意图之后,在她这无声的、并未抗拒的默许下。
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虽然依旧克制地保持着最后的距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那支撑着她的力量,却没有再松开。
而是以一种不会让她感到轻浮或被冒犯的、沉稳而坚定的力道,重新稳固地落在了那里,仿佛成为了她在这眩晕般的绚烂中,唯一的支点。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在礼法边缘徘徊、略显亲密的姿势,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
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无声地、共同仰望着这场仿佛只为她一人绽放的、盛大而奢侈的烟火。
他不敢低头去看她的神情,生怕打破这脆弱而诡异的平衡。
她亦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会让她此刻鼓起的、微不足道的勇气瞬间溃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燃烧后特殊的、有些呛人却又带着奇异的、令人兴奋的气味,与漫天不断炸响、绚烂华彩的光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而暧昧的、仿佛脱离了现实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