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有微微收紧按在扶手上的、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正承受着的痛苦。
“封脉之后,我能暂时将这身伤势‘寄存’起来,换取数日,或许十数日的行动自如。只要能在效力彻底耗尽之前赶到北境大营,接触到沈家军的核心将领,我便有机会稳住军心,理清乱局。届时,再寻机解开封脉,好生调养便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千钧一发的关头……大不了,再封一次。”
“再封一次”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几乎等同于宣告,在必要时刻,他将不惜彻底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
“我陪你一起去!”沈清辞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她无法想象,让他独自一人,拖着这样一副依靠禁忌之术强撑的残破身躯,穿越重重关山,踏入那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北境军营。
江临渊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沈清辞、面色凝重欲言的沈怀民,以及沉默不语的南宫凤仪,最终又落回沈清辞身上,那目光深邃,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你不能去。清辞,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负手,并不仅仅取决于北境战场上的刀剑争锋,更在于这京城之中,无声的权谋较量与人心向背。”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强忍着胸腔内火烧火燎的疼痛,继续以他那特有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剖析时局:
“陛下……即便此刻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沈国公兵败被俘的真相,以他多年来的行事风格和如今朝堂的态势,他也绝不会立刻倾力相救。他会在等,等一个能最大化皇室利益的时机,或者,等沈家军在漠北的持续打击和内部叛徒的瓦解下彻底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