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孙儿不仅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放我回去。”
“还要让他……跟我一起回去。”
“什么?!”
白云天古井无波的脸上,那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皱纹似乎都因这惊人的话语而微微牵动。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让他跟你回大周?去向承乾帝俯首称臣,纳贡求和?”
“这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阿史那·咄苾是何等人物?那是雄踞草原数十载,心比天高,视南宫曜为一生之敌的枭雄!”
“他的骄傲是刻在骨头里的,宁可带着残部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忍受这等屈辱!”
他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担忧:
“渊儿,你……你莫不是伤势太重,烧糊涂了?”
“不,外祖,您误会了。”
江临渊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似乎都牵扯到了体内某处隐秘的伤痛,让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
“并非让他去称臣纳贡,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也绝非孙儿所愿见到的局面。”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话语能更连贯一些。
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对方跳出固有思维的、平和而有力的力量:
“外祖,请您细想。”
“若是现在,漠北刚刚经历雁门关大败,士气低迷,内部纷争四起,又逢百年不遇的白灾,饥寒交迫,人心惶惶。”
“在这种情势下,天可汗派人灰头土脸、形容狼狈地前往大周京城,低声下气、几乎是祈求般地提出‘互市’之请。”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
“您觉得,大周朝堂上那些惯会见风使舵、踩低捧高的官员会如何看待?”
“他们会给出怎样苛刻无比、恨不得将漠北骨髓都榨出来的条款?”
“而那位素来多疑、善于权衡制衡的承乾帝,面对一个如此‘虚弱’的对手,他那颗帝王之心又会如何猜度?”
“是真心互市,还是缓兵之计?亦或是别有图谋?”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寒光乍现:
“但,若是在孙儿的‘帮助’下,情况截然不同呢?”
“若天可汗能先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平定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纷争,整合王庭尚且忠于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