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靛蓝色绣金狼图腾锦袍腰束革带步履间带草原特有剽悍气息眼神却异常沉稳不见丝毫倨傲怯懦。

依足大周觐见礼仪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洪亮诵念国书献上礼单。

礼单上物品即便见惯世面朝臣也在心中暗自吸气。

完整无瑕疵莹白如雪顶级雪狐皮十张。

毛色油亮隐含紫光紫貂皮二十领。

神骏异常嘶鸣嘹亮河西良驹五匹。

装在寒玉盒中品相完好药香隐隐百年雪莲与肉苁蓉若干。

这份厚礼无疑在无声宣示漠北“诚意”与底蕴。

然而当使臣朗声陈述来意将“罢兵戈开互市立盟约求共存”十二字清晰传遍大殿时——

龙椅之上承乾帝脸色已然阴沉如同殿外积聚乌云。

强忍听使臣说完不等鸿胪寺卿按惯例出列询问细节——

便勐一挥镶嵌龙纹宽大袍袖声音冰冷如三九寒铁带毫不掩饰讥讽压抑不住怒火轰然炸响金殿：

“互市？共存？真是天大笑话！”

身体微微前倾冕旒撞击发出细碎声响目光如刀狠狠刺向殿中使臣：

“尔等蛮夷悍然兴兵侵我疆土戮我子民！”

“雁门关下累累白骨未寒将士血泪未干！”

“如今尔等内部遭天灾生叛乱便想用这点东西来换取苟延残喘之机？”

“当我大周无人可任由尔等予取予求吗？！”

声音越来越高带帝王威压积郁愤懑：

“回去告诉阿史那·咄苾！想要粮食盐铁可以！”

“让他亲自来朕面前递上降表行三跪九叩大礼向我大周称臣纳贡！”

小主，

“否则一切免谈！给朕——滚出去！”

这番近乎撕破脸皮斥责如凛冽罡风席卷大殿。

一些以叶相为首主战派官员脸上露出快意之色微微颔首。

另一些官员如掌管钱粮户部尚书及几位与王家或有往来勋贵则眉头紧锁暗自叹息。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是那漠北正使脸上竟无半分被羞辱愤怒惶恐。

他甚至没去看那些面露讥嘲朝臣。

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甚至带一丝难以言喻澹漠掠过龙椅上因愤怒微微喘息天子。

那眼神不像在看执掌生杀大权帝王反像在看一个……看不清局势困兽。

他没有争辩没有哀求连脸色都未变一下。

只是再次躬身行一个无可挑剔告别礼声音依旧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外臣……遵旨。”

“既陛下圣意已决外臣等便即刻返回漠北定将陛下之言一字不差禀报我主天可汗。”

说罢竟毫不犹豫转身带副使迈与进来时一般无二沉稳步伐径直向殿外走去。

决绝背影干脆利落态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反而在金殿众多错愕复杂乃至隐隐不安目光中留下一个充满悬念注脚。

接下来两日漠北使团入驻驿馆异常安静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仿佛真只在默默收拾行装准备北返。

然而京城水面之下暗流汹涌澎湃。

琅琊王府车驾深夜悄然出入。

镇国公沈渊以“旧伤复发”为由连续告假。

南宫凤仪入宫向太后请安次数明显增多。

就连市井之间也隐隐流传关于边境局势紧张些许风声。

承乾帝在最初愠怒快意之后心中那根名为“不安”弦却越绷越紧。

反复回味漠北使臣离去时眼神那平静之下蕴含东西让他如芒在背。

叶相等人虽一再安抚言称此乃漠北虚张声势意在恫吓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