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蹲下来。“纸鸟飞了。”小女孩点点头。“嗯。它去找风了。”
小女孩没有哭。她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小风”。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带来一只纸鸟。它飞走了。去找风了。”
小北看着那只飞走的纸鸟,又看着那些风筝。风筝有线,飞再远也能回来。纸鸟没有线,飞走了就不回来了。但纸鸟也是光。飞走了,也在天上。
小北老了。他的孙子小光接过他的担子,成了心渊之家的守护者。小光比他爷爷更爱那些风筝,每天检查线轴,看看线有没有断,风筝有没有破。断了的,接上。破了的,补一补。褪色的,染一染。那只蝴蝶风筝,他补了又补,染了又染。翅膀上的破洞,他补了一块红布,像一颗心。
有一天,一个小男孩跑到小光面前。“小光哥哥,我能做一只风筝吗?”小光看着他。七八岁的样子,眼睛亮亮的,手里拿着几根竹篾,一张棉纸,一罐浆糊。“你会做吗?”小男孩点点头。“我爹教过我。”
小男孩开始做风筝。他做得很慢,每一个结都很认真。他做了一只燕子,不大,但很结实。做好了,他拿着风筝跑到空地上,跑起来。风筝飞起来了,摇摇晃晃,慢慢升上去。比树高,比房子高,比山高。
小男孩拉着线,仰着头,看着那只燕子在云里飘。“小光哥哥,它飞了!”
小光点点头。“飞了。线在你手里,它飞不远。”
小男孩笑了。“我不收。让它飞。线在手里,它就不会丢。”
那天晚上,小男孩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小燕”。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做了一只燕子风筝。让它飞。线在手里,不会丢。”
远处,群山连绵。近处,心渊之家的灯火,温暖而明亮。那棵八百多年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树上挂满了风筝,蝴蝶,蜻蜓,老鹰,燕子,长龙。风吹过来,风筝哗啦哗啦响,像要飞起来。线轴在箱子里,线在手里。飞再远,也能回来。光,就是这样传出去的。像风筝,线在手里,就能回来。像纸鸟,没有线,飞走了,也在天上。风在,光就在。做风筝的人,也是光。放风筝的人,也是光。追纸鸟的人,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