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我从南边来。我来听一出戏。”
小北看着他。“您认得这把胡琴?”老人点点头。“认得。我爷爷的。阿戏是我爷爷。”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起胡琴,拉了一弓。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爷爷,琴还在。声还在。戏还在。”
那天晚上,老人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声”。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来听爷爷的戏。声还在,光还在。”
又过了很多年。心渊之家的戏,唱了一出又一出。戏折子换了一本又一本,但那些戏,一直唱下去。来的人会在树下坐下来,听一出戏,听完了,拍拍手,走了。
“这出戏真感人。”“这唱腔真好听。”“这故事真动人。”有人听了,笑了。有人听了,哭了。有人按着胸口,说:“暖了。”
有一年春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眼睛亮亮的,手里拿着一把用竹片和棉线做的小胡琴,只有两根弦。她站在树下,看着那把大胡琴,看了很久,然后坐下,拉了一弓。声音细细的,像小虫叫。
小北走过去。“你叫什么?”小女孩说:“我叫小戏。我想唱一出戏。”
小北蹲下来。“唱什么?”小女孩想了想。“唱光。光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小女孩开始唱。她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唱韩墨把光留给苏曜,唱苏曜把光传给无数人,唱那些从心渊之家出发、去远方传光的人。她唱了一整出戏,没有胡琴,没有鼓,只有她的声音。唱完了,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唱完了。”
小北的眼泪掉下来了。“好听。”小女孩笑了。“那我把戏留下来。以后的人来了,也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