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笙回房时,身心俱疲,像刚从一场没有硝烟却耗尽全力的战场上撤退。
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刚把一支香烟咬在唇间,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打火机——
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走廊尽头,他房间门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安静地倚墙而立。
不是林云深,不是酒店服务生,更不是任何他预想中会出现的人。
是李言之。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强大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堵在了他通往短暂喘息的道路上。
赵云笙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骤停了一秒,随即又开始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怎么会在这里?!李言淳不是刚刚才在顶楼对他下达了最后的禁令吗?!
李言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穿正装,只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和长裤,身形挺拔瘦削,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星辰,死死地锁住赵云笙。
那目光里,没有了商场里乍见他时的怔忪,也没有了电话里决绝的哭诉,更没有孩童般的依赖。
只剩下一种审视的、近乎尖锐的穿透力,仿佛要剥开他精心穿戴的精英伪装,直刺入他混乱不堪、疲惫至极的内核。
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