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微微躬身,避重就轻:“家中略通药理,自己胡乱摸索的,让老先生见笑了。”
老郎中见他谈吐不凡,心下更是高看几分,给出的价格也比市价高了半成。顾清辞用这些钱,顺利买到了所需的盐油,甚至还余下一些。他在布庄前犹豫片刻,最终只是扯了几尺最便宜的葛布,想着回去能将那床破旧的被子缝补一下。
萧屹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与药铺老板从容应对,看着他精打细算地采购物资,目光深沉。当顾清辞从布庄出来,手里只拿着那几尺灰扑扑的葛布时,萧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带来的野物卖给了镇上的酒楼,换得的银钱远比顾清辞的多。然后,他带着顾清辞,径直走向镇东头一家较大的杂货铺。
“要点什么?”伙计热情地迎上来。
萧屹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指向一匹染得均匀的靛蓝色细棉布:“这个,扯一身。”他又指向另一匹月白色的,“还有这个,也扯一身。”
伙计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量布裁剪。
顾清辞愣住了,连忙拉住萧屹的胳膊:“萧兄,这太破费了,使不得!”那细棉布价格不菲,远非他买的葛布可比。
萧屹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天暖了,该换季。”他的理由简单直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完,他又指向货架上的棉花:“棉花,称十斤。”
“萧屹!”顾清辞有些急了,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不能再受你如此厚赠!”
萧屹的动作顿住,转头,黑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是赠。”
顾清辞不解地看着他。
“是……入股。”萧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声音压得更低,“你的药材,以后,我负责采更深的,你炮制,卖更高价。布,是前期投入。”
顾清辞彻底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懂武力的男人,竟然想到了“合伙”,想到了“投入产出”。这个理由,让他所有的推拒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带上了一丝希望。是啊,如果他炮制的药材能卖出更高的价钱,如果他们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