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发出震天的怒吼。积压的怨气与对官差蛮横的不满,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官威也难以轻易冲破的人墙!
钱主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敢如此公然对抗!他眼神阴鸷地扫过激动的人群,又狠狠瞪向赵里正:“赵德柱!你聚众抗法,是想造反吗?!”
“小人不敢!”赵里正不卑不亢,“小人只是依律而行,为我南山村民讨个公道!若主簿大人执意要拿人,便请将从钱家铺子搜出的阿芙蓉膏赃物,与顾小哥当面对质!若证据确凿,我等绝无二话!若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钱主簿,一字一句道:“那就请大人,给咱们全村老少,一个交代!”
局面瞬间僵持。
官差人数虽多,但面对团结一心、且占着地利的愤怒村民,也不敢轻易动手引发大规模冲突。钱主簿骑虎难下,他哪里拿得出“赃物”?那东西早已被他下令销毁,如今恐怕已化为灰烬,而唯一可能知情的钱满仓,也生死未卜。
他死死盯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院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两个让他功亏一篑、颜面尽失的人。杀意,在他眼中疯狂涌动。
院内,顾清辞紧紧靠着萧屹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和滚烫的体温。门外,是村民用血肉之躯筑起的壁垒,门内,是他重伤濒危的依靠。
希望与绝望,在这一刻交织。
萧屹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覆在顾清辞紧抓着他衣襟的手上,掌心依旧滚烫。
“别怕。”他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顾清辞闭上眼,将脸埋在他因汗水而微湿的后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不怕。
只要他在,只要这身后还有一方愿意为他们挺身而出的乡土,便没什么可怕的。
围村之势已成。
这看似绝境的困局,或许,正是破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