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萧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不容置疑的霸道,“别想丢下我。”
原来,他根本未曾真正睡去。在顾清辞翻出后窗的那一刻,他便强撑着起身,不顾崩裂的伤口和汹涌的眩晕,拿上猎弓,循着他留下的微弱痕迹,一路追了上来。
他无法阻止他前行,但他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与未知的危险。
顾清辞埋首在他滚烫的颈窝,感受着那坚实的心跳和熟悉的气息,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眼眶湿热,紧紧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对不起……”他哽咽道,“我只是……”
“我知道。”萧屹打断他,手臂收得更紧,“所以,我来了。”
夜色依旧深沉,前路依旧未知。
但孤影不再。
他将包袱解下,塞回顾清辞怀中,然后不容分说地在他身前蹲下。
“上来。”萧屹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背你走一段。”
顾清辞看着他那因忍痛而紧绷的背脊,看着他肩胛处隐隐渗出的血色,用力摇头:“不行!你的伤……”
“死不了。”萧屹回头,目光在夜色中锐利如初,“想早点到州府,就听话。”
最终,顾清辞还是伏在了他那宽阔却因伤痛而微显单薄的背上。萧屹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他背起,迈开步伐,继续向着黑暗的前方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日沉重,呼吸也带着压抑的粗重,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生命。顾清辞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汗湿的颈侧,能听到他心脏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声。
山林寂静,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与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
这一次,他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