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李叔带着人最后一遍检查那批要出海的茶饼,确保每一饼都压得结结实实,烘得透透的。负责封装的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按照顾清辞和萧屹敲定的最好法子,一层桑皮纸,三层桐油纸,接缝处用调好的蜂蜡树脂一点点仔细封牢,边边角角都抹得光滑溜平,生怕有半点闪失。
顾清辞和萧屹也忙得脚不沾地。顾清辞反复清点货物,核对数目,又把给陈海商的文书、货单、还有沈文渊和周芷兰的引荐信妥善收好,放进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他还特意写了一份更详细的南山茶介绍和冲泡法子,找人译成了番文,准备一并交给陈海商,盼着能帮番邦人更好地懂咱们的茶。
萧屹则带着铁柱和几个要同去的青年,仔细拾掇车马,准备路上的干粮、饮水和应急的药材。他还特意挑了条相对好走又稳妥的路线,反复跟铁柱交代路上可能碰到的各种状况以及应对的法子。
“遇事别慌,多看多听,拿不准的,就问萧屹。”顾清辞不放心地又叮嘱铁柱。
铁柱使劲点头:“俺记牢了,顾大哥!俺都听萧大哥的!”
出发的前一晚,王婶和几个妇人蒸了好几大锅白面馒头,煮了咸鸭蛋,还炒了香喷喷的肉酱,给他们带在路上吃。赵里正把自己珍藏的一小坛好酒也抱了出来,说要给他们壮行。
小院里摆开了桌子,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又带着点离愁。
“铁柱,你们几个小子,路上灵醒点,照应好萧壮士,也照应好咱们的茶!”赵里正端着酒碗,声若洪钟。
“里正叔您就瞧好呗!”铁柱把胸脯拍得山响。
王婶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嘴里不住地念叨:“多吃点,路上辛苦……到了地儿记得给村里捎个信,别让大伙儿挂着。”
顾清辞以茶代酒,敬了萧屹和铁柱他们一碗:“一路小心,早去早回。家里有我,有里正叔和大家,你们宽心。”
萧屹看着他,点了点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杯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两辆装着茶叶箱笼的骡车已经停在了村口。封装好的茶饼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垫了干草的箱子里,捆扎得严严实实。
村民们几乎倾巢而出,把村口堵得水泄不通。叮嘱声、祝福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