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村里有什么大工程,向来是各家出人出力,饭食也是轮流管。这样公平,也不累着一家。
正商量着,王婶端着个簸箕来了,里面是刚炒好的栗子,油亮油亮的。
“来来来,趁热吃!”王婶把簸箕放石桌上,“听说你们要开后山?这可是大事儿!村里都传开了,大伙儿都说,跟着顾小哥和萧壮士干,准没错!”
顾清辞剥着栗子,苦笑道:“王婶,这事儿成不成还两说呢,别把话说太满。”
“肯定成!”王婶斩钉截铁,“你们俩办事儿,什么时候失手过?再说了,后山那地荒着也是荒着,开出来种茶,那是给子孙后代留产业!这理儿,大伙儿都懂!”
她说着,又看向萧屹:“萧壮士,听说你要用火药?可得小心啊!我让我家那口子去帮你,他年轻时在矿上干过,懂点这个。”
萧屹点点头:“多谢。”
王婶笑眯眯的:“谢啥!都是自家人!”她说完,风风火火地又走了,说是要去跟其他几家商量轮着做饭的事儿。
顾清辞吃着栗子,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村里人的好处——实在,肯干,认准了你,就全心全意地支持。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咱们是不是得去跟沈先生说一声?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点建议。”
沈先生是镇上学堂的先生,也是顾清辞在本地认识的少数能聊得来的读书人。虽无功名,但学识渊博,为人也正派。
“明天去。”萧屹说。
“嗯。”顾清辞点头,“顺便把孙老郎中要的草药给他捎去,他上次说缺几味药。”
夜里,顾清辞又对着图纸琢磨了半天。萧屹洗漱完进来,见他还在灯下写写画画,便走过去,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该睡了。”萧屹说。
顾清辞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就睡。就是总觉得哪里没想周全……”
“明天再想。”萧屹语气不容商量,“灯耗眼。”
顾清辞只好起身。洗漱完躺下,却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后山的地形、石头的分布、茶苗的间距……
“萧屹,”他轻声唤道,“你睡了吗?”
外间传来萧屹低沉的声音:“没。”
“你说,咱们这事儿,能成吗?”
隔了一会儿,萧屹才回答:“事在人为。”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定心丸。顾清辞笑了,是啊,事在人为。他们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股劲儿吗?
“睡吧。”萧屹又说。
“嗯。”顾清辞闭上眼,这次真的有了睡意。
窗外月色正好,清清亮亮地照进屋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南山村的夜,总是这样,宁静,踏实。
而新的日子,就像后山那些即将被移开的石头一样,虽然眼下还堵着路,可只要肯动手,总能一点点挪开,露出底下肥沃的土壤,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顾清辞想着想着,终于沉沉睡去。外间,萧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