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冉递给他一杯水，是刚才从楼下厨房接的，虽然凉了点，却能让他冷静下来。傅聿深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才低声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我没觉得是笑话。”裴星冉看着他，“我觉得你很勇敢，敢守着自己想守的东西。”

傅聿深抬头看她，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刚才她握着画笔的样子，认真又专注，和画布上的母亲竟有几分相似。他别开脸，喉结动了动：“刚才她说我妈……你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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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裴星冉立刻说，“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能画出这么温暖的画，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傅聿深没说话，走到画架旁，轻轻抚摸着画布上的妇人。裴星冉忽然发现画架底下有个木盒子，上面刻着向日葵的图案。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放着一串珍珠手链，珠子圆润，却有些氧化发黄了。

“这是……”

“我妈的遗物。”傅聿深蹲在她身边，拿起那串手链，“当年她走的时候，就戴着这个。我把它取下来，放在这里，想等画完画就戴回去，结果……”他的声音哽咽了，“结果画没画完，我爸就把她的东西都锁起来了，这串手链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裴星冉看着那串手链，又看了看画布上的珍珠手链，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握住傅聿深的手，把那串手链放在他掌心：“现在画完了，你可以给她戴上了。”

傅聿深看着掌心的手链，又看了看裴星冉，眼眶忽然红了。他很久没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那时候他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怕被父亲和那个女人看笑话。可现在，在裴星冉面前，他忽然不想再装了。

他拿起手链，轻轻放在画布上妇人的手腕处，刚好和画里的手链重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手链上的珍珠忽然闪了闪，像是妇人温柔的目光。

“妈，我带女朋友来看你了。”傅聿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叫裴星冉，画画很好，比我好。”

裴星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着傅聿深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沉寂都变得温暖起来。她刚想开口，就听见傅聿深的手机响了，是他爸打来的。

傅聿深接起电话，语气冰冷：“我不管你说什么，这老宅我不卖，我妈在这里，我不会让她被人打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聿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挂了电话，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怎么了？”裴星冉赶紧站起来。

“我爸说，要是我不卖老宅，就冻结我所有的资产。”傅聿深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当年他逼我离开这里，现在还想逼我卖掉我妈的念想，做梦！”

裴星冉拉住他的手：“别生气，资产没了可以再赚，但老宅没了，就真的没了。”她顿了顿，又说，“我这里还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够我们暂时用一段时间。”

傅聿深看着她，忽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平时在商场上的假笑，也不是面对敌人的冷笑，是带着暖意的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的资产没那么容易被冻结。当年我离开家的时候，就自己开了公司，跟他的产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刚才……”

“我就是气不过。”傅聿深捏了捏她的脸，“气他从来没把我妈放在心上，气他从来没把我当儿子。”他牵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不过现在好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裴星冉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心里有点好奇，却没问出口。她知道，傅聿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就在这时，傅聿深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条短信，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你母亲去世的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傅聿深的脸色瞬间变了。裴星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母亲的死，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