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凉得裴星冉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睁开眼时,视野里还是雪夜巷口那片刺目的红,直到鼻尖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熟悉的雪松味裹着安全感涌来,她才惊觉自己在发抖。
“做噩梦了?”傅聿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掌抚过她汗湿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喊你的名字好几声都没应,浑身烫得厉害。”
裴星冉攥着他睡衣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抬头看他,客厅的夜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下颌线投下浅影,睫毛垂落的弧度温和得让人心疼——就是这张脸,在她的预见里染着血,连呼吸都带着濒死的沉重。
“傅聿深。”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梦到雪了,梦到张叔……梦到你倒在雪地里。”
男人身体一僵,随即俯身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都说了那是预见,不是定数。乖,我在这儿呢,没受伤。”
可怀里的人却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后背。裴星冉盯着他胸口的位置,睡衣下的皮肤光洁温热,没有伤口,没有血——可那雪地里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血腥味混着雪水的冷意。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窜进脑子里:把他锁起来,锁在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不让他接触任何危险,这样雪夜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不行。”傅聿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无奈的严肃,“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我知道你怕,但我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裴星冉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缩头乌龟怎么了?总比你死在雪地里强!”她翻身坐起来,不顾身上还在发抖,抓过床头的手机,“我现在就给阿凯打电话,让他把你未来一周的行程全取消!”
“裴星冉。”傅聿深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薄汗蹭在她手腕上,“我明天要去见技术部的人,U盘里的加密文件只有他们能破解,逻辑炸弹的线索可能就在里面。”
“让他们把资料送过来!”裴星冉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声音更急了,“或者你远程指挥,总之你不能出门!”
男人看着她眼底的恐惧,那是比面对共济会伏击时更浓烈的慌乱。他叹了口气,松开手,任由她抓着手机按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突然开口:“阿凯,把明天的会议改到家里,让技术部的人带设备过来。”
裴星冉按号码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他。傅聿深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这样总可以了吧?既不耽误事,也满足你的要求。”
挂了电话,裴星冉还是没松气。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书桌前翻出纸笔,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傅聿深凑过去看,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从早上七点的早餐到晚上十点的休息,每一项都标注着“在家进行”。
“你这是把我当犯人看管?”傅聿深失笑,弯腰抱起她往床上走,“脚不冷?光着脚就乱跑。”
“我不管,反正这一周你哪儿都不能去。”裴星冉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的睡衣纽扣,“吃饭我让厨房送上来,开会就在书房,连院子都不许去——外面万一有共济会的人埋伏怎么办?”
傅聿深没反驳,只是拿过毛巾帮她擦汗。灯光下,他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才想起从西郊回来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要么是惊醒,要么是盯着他的睡颜发呆。
“我去给你倒杯温牛奶。”他放下毛巾要起身,却被裴星冉死死抱住腰。
“我跟你一起去。”她抓着他的衣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万一你在厨房遇到危险怎么办?”
傅聿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执拗。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无奈地点头:“好,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进厨房,傅聿深拧开燃气灶热牛奶,裴星冉就站在他身边,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直到牛奶煮好,她才松了口气,伸手去接杯子:“我来拿,别烫到你。”
“我没那么娇气。”傅聿深笑着躲开,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是给你喝的,助眠。”
裴星冉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可她还是放不下心。回到卧室,她看着傅聿深躺下,自己才挨着他的身边躺下,手却始终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睡吧。”傅聿深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我在呢,哪儿也不去。”
裴星冉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却不是雪夜,而是傅聿深被面具人抓走,她想追上去,却被无形的墙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她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把傅聿深的胳膊抓得通红。
“没事了,我在。”傅聿深立刻开灯,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要不要再喝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