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缓缓抬起已经完全结晶化的右臂。那手臂不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棱角分明、闪烁着暗紫色幽光的熵化晶体构成,形态介于机械与生物之间,充满了非人的美感与致命的威胁。他轻轻握了握拳头,结晶体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空气中凭空泛起一圈圈灰色的涟漪,周围金属墙壁的表面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脆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
“力量…”维克多开口说话,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奇特的金属共鸣,仿佛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是人类声带的震动,另一个则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共鸣。“这才是…宇宙的…本源…” 他抬起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穿透了厚重的铅合金门,穿透了月球厚厚的岩层,仿佛直接“看”向了遥远的地球,看向了那正在绝望中构筑“星尘长城”的人类文明,看向了悬浮在生命维持舱中、奄奄一息的林风。
一丝冰冷、残酷、带着绝对毁灭意味的“笑意”,在他结晶化的嘴角浮现。
“林风…”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向月球基地核心区,刺向林风那虚弱不堪的意识海,“你的…星尘…不过是…垂死的…挣扎…而我…将带来…真正的…秩序…熵的…秩序…”
在维克多意识海的最深处,在那被熵力彻底同化的核心,一个庞大、冰冷、漠视一切的意志正在苏醒。它通过维克多的眼睛“看”着这个脆弱的物质宇宙,通过维克多的身体感受着力量的流淌。它就是“深潜者”,是熵之主意志在物质宇宙的一个微小投影,一个正在成形的、强大的“熵之子”。
“去吧…我的孩子…”深潜者的意志在维克多的意识中低语,如同宇宙的背景噪音,“去…修正…那些…异常…去…净化…那些…妄图…对抗…法则的…尘埃…让…银河系…回归…真正的…宁静…”
维克多·陈,或者说,新生的“熵之子”,缓缓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那里,一扇巨大的、同样由铅合金打造的气密门缓缓开启,露出门后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舰船”。它没有传统舰船的流线型外壳,更像是由无数巨大、狰狞、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熵化结晶和扭曲的金属骨骼拼接而成的活体巢穴。舰体表面,无数细小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凸起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熵力波动。这就是“深潜者”为它的“熵之子”准备的座驾,一艘由纯粹熵力驱动、能够同化物质、侵蚀空间的恐怖造物——“噬界者”。
维克多——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熵之子”——迈步走向那艘活体战舰。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被灰色的熵力侵蚀、同化。他登上舰船,身体与舰船接触的瞬间,那些蠕动的口器如同欢迎主人般轻轻舔舐着他的结晶化肢体,舰船内部传来一阵满足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低沉轰鸣。
舰船的核心,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暗紫色能量核心与维克多结晶化的右臂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庞大到足以撕裂星河的熵力,瞬间通过这连接,疯狂涌入维克多的身体,与他体内奔涌的熵力融为一体,再通过他,注入整艘“噬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