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兄过谦了。”李晨不动声色,“不知墨兄来此废墟,所为何事?”
墨尘指了指废墟深处,那祖碑虚影曾出现的方向,叹道:“听闻此地有上古遗迹现世,特来一观,欲从这些断壁残垣中,窥探一丝古之兴衰,以明我心。再者嘛……”他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嘿嘿一笑,“看看能否寻些古人藏酒,以解燃眉之急。”
李晨:“……” 这理由,倒是别致。
但他能感觉到,这墨尘看似玩世不恭,眼神却清澈坦荡,并无恶意,且其力量体系神秘强大,或许……可以结交一番?
“不瞒墨兄,在下也对那深处之物颇感兴趣。”李晨坦言道,“只是此地凶险,强者环伺,不知墨兄可愿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墨尘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极!独行万里,不如同道一程!我看木辰道友气息渊深,魂光内敛,非常人也!能与道友同行,必不寂寞!”
他答应得极为爽快,仿佛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游山玩水的同伴。
就这样,李晨的身边,多了一个来历神秘、手段莫测的落魄书生。影狐对墨尘似乎也并不排斥,只是好奇地绕着他嗅了嗅。
两人一狐,结伴而行,朝着那片杀机四伏的混沌区域走去。
李晨不知道这墨尘的真正底细,但他能感觉到,此人并非奸邪之辈。在这危机重重的废墟中,多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朋友,总好过多一个莫测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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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隐隐觉得,墨尘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这方天宫碎片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牵扯更广。
两人一狐,穿行于断壁残垣之间。墨尘似乎对这片废墟的历史极感兴趣,时而驻足,对着一块残破的浮雕品评其上描绘的古老祭祀场景;时而俯身,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喃喃自语着“硝烟未尽,血沃英灵”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李晨也不催促,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暗中观察。他发现墨尘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正沉浸在对这片古战场的感悟之中,其周身那股浩然意念也随之起伏波动,与这片废墟的悲凉苍茫隐隐共鸣。
“墨兄似乎对此地感触颇深。”李晨开口道。
墨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纵是这等神族天宫,一朝倾覆,亦是万千生灵涂炭。观此废墟,可知天道无常,唯德者或可久乎?然德之标准,又在何处?”他像是在问李晨,又像是在自问。
李晨默然。他身负灰羽传承,对此地覆灭之因知之更深,那种被背叛、被毁灭的悲怆与不甘,早已融入血脉。此刻听墨尘感慨,心中亦是复杂。
“力量,或许才是立足之本。”李晨缓缓道,“无力量,空有德行,亦不过是砧板鱼肉。”
墨尘看了李晨一眼,目光深邃,随即洒然一笑:“道友此言,亦有其理。然则力量若无心性约束,与野兽何异?罢了,此事古难全,不如饮酒!”
他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又递给李晨:“自家酿的‘百草酿’,虽无灵气,却可涤荡心胸,道友可要尝尝?”
李晨本欲拒绝,但见对方目光诚挚,便接过饮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并非滋养肉身魂力,而是让他因连日杀戮算计而略显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了一丝。
“好酒。”李晨赞道,将葫芦递回。这墨尘,确实是个妙人。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呵斥之声。
绕过一片崩塌的宫殿群,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数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头形似狮子、头生独角、通体覆盖着骨甲的狰狞妖兽——骸骨魔狮!此兽煞气冲天,实力堪比金丹初期,口中喷吐的幽冥鬼火能灼烧神魂,极难对付。
围攻它的,是三名服饰统一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并非南陨州本土门派,而是来自北寒域的“冰魄道”弟子。他们施展冰系道法,寒气森森,却难以彻底冻结魔狮的幽冥鬼火,反而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师兄!这孽畜太强,撤吧!”一名年轻弟子焦急喊道。
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冰魄道弟子咬牙道:“不行!它守护的那株‘九幽还魂草’乃是救治师叔的关键!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