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做工并不算顶精致，却用料扎实的青色锦缎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简单的祥云纹。此刻，香囊因摔落而散开少许，一股极其清冽、带着淡淡苦味和草木气息的艾草香气，幽幽地弥漫开来。

这股香气……

胤禛正准备移开的目光，骤然定住！他深深地、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

这香气……太熟悉了！

不是宫中御制香囊那种浓烈甜腻的馥郁，而是这种独特的、带着山野清苦气息的艾草香！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是当年甄嬛刚入宫不久，亲手调制佩戴的……她说，这是她家乡的法子，能提神醒脑……

甘露寺……苦笋野菇的粽子……还有这独一无二的艾草香……

刹那间，胤禛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想起甘露寺中甄嬛那清减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想起她谈及佛法时的淡然，想起自己心中那莫名的不安与……愧疚。

难道……难道她……

皇帝的脸色瞬息万变，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震动，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香囊，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那个在佛前青灯古卷下的身影。

“这香囊……”胤禛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殿内诡异的寂静，“是谁的？”

孩子的乳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上前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奴婢看管不周！这香囊……是……是奴婢前几日在甘露寺进香时，一位师太所赠，说能避邪安神，奴婢就给了小主子戴着玩……”

甘露寺！师太所赠！

这几个字，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狠狠砸在胤禛心上！他猛地站起身，连酒盏碰翻了都浑然不觉！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失态惊呆了。华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皇后的捻着佛珠的手顿住了，果郡王端着酒杯，眼神深邃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