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礼一般以幼儿抓取第一件物品为准,但若连续抓取,则常以最后抓握不放之物为定。此刻,六阿哥一手丢书,又去抓墨,顿时让场面微妙起来!
墨,虽是文人雅物,但与“书”相比,更多了一层“操劳笔墨”、“为人捉刀”的意味,寓意稍逊。且这“松烟墨”并非寻常物件,乃是内务府造办处新制,香气独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琉璃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华妃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而她身后侍立的一个小太监,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有诈!
琉璃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在六阿哥的小手即将触碰到墨锭的刹那,她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要扶住因抓东西而身子前倾的阿哥,袖口却“不小心”拂过了那方松烟墨!
“啪嗒!”一声轻响,那墨锭被袖风带倒,滚落在地。而几乎同时,琉璃脚下似乎被地毯褶皱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恰好挡在了六阿哥和墨锭之间。
“奴婢失仪!皇上、娘娘恕罪!”琉璃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大多数人只看到琉璃突然上前护住阿哥,不慎碰倒了墨锭。六阿哥被这一打岔,注意力转移,看着跪在地上的琉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皇帝眉头微蹙。
乳母连忙抱起六阿哥轻声安抚。甄嬛脸色微白,强自镇定道:“皇上,想是琉璃怕弘曕摔着,一时情急。”
苏培盛已上前捡起墨锭,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脸色微微一变,躬身对皇帝低语了几句。
皇帝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华妃方向片刻,才缓缓收回,淡淡道:“无妨。琉璃护主心切,情有可原。抓周礼已成,弘曕既先抓了《论语》,便是好兆头。将这墨锭收了吧。”
“嗻!”苏培盛躬身应下,将那方松烟墨紧紧攥在手中。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华妃脸上的笑容淡去,端起茶杯,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皇后则适时开口,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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