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更漏滴答,声声催人。
良久,琉璃缓缓跪下,抬起头,直视着甄嬛那双燃烧着恨意与决绝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
“娘娘,皇上要后宫‘安稳’,要前朝‘平静’。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安稳’,一个‘不平静’!”
甄嬛瞳孔一缩:“说下去!”
“皇后一党,之所以肆无忌惮,一是倚仗中宫之位,二是自恃前朝根基,三是料定娘娘与皇上情分,不敢、也不能撕破脸皮,更料定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将事情闹大。”琉璃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他们赌的,就是皇上会为了‘大局’,牺牲娘娘,牺牲六阿哥,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琉璃眼中寒光闪烁,“他们要‘安稳’,我们就偏不让这后宫‘安稳’!他们要‘平静’,我们就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浑到……让皇上想捂,也捂不住!浑到让所有人,都看见这平静下的肮脏与血腥!”
“如何搅浑?”甄嬛的身体微微前倾。
“釜底抽薪!”琉璃一字一顿,“他们不是仗着有前朝势力,有皇后撑腰吗?那我们就从根子上,斩断他们的倚仗!”
“赤磷粉之事,皇上可以压下,是因为证据不足,是因为牵扯不深。那如果……牵扯更深呢?如果牵扯到的不只是后宫阴私,更是前朝官员贪墨、结党营私、甚至……动摇国本呢?”琉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娘娘可还记得,江南织造案?可还记得,那‘广源号’?可还记得,那可能流往年府、甚至……更隐秘之处的赃银?”
甄嬛猛地坐直了身体,呼吸骤然急促:“你是说……”
“奴婢手中,有当年暗查的零碎线索,虽不完整,但足以指向江南、指向内务府、指向某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琉璃低声道,“这些线索,若在平时抛出,或许石沉大海。但若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抛出,比如……在皇上正欲整顿吏治、肃清朋党之时;比如……在年羹尧案余波未了、人心惶惶之际;又比如……”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比如,在六阿哥‘再次’险遭毒手,‘恰好’被皇上‘亲眼’目睹之后!将这些线索,‘意外’地呈到御前,让皇上‘不得不’查!让那些盘踞在江南、在内务府的蛀虫,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那时,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肃清朝纲,还容得下那幕后之人吗?皇后一党,在前朝最大的倚仗,还能安然无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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