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发现”归结于“节用司”公务和“宫人闲谈”,撇清了“未卜先知”的嫌疑;强调“严令不得外传”和“恪守宫规”,否认了私下行动;点明“次日便陈情”,显示了主动与坦荡。回答滴水不漏,但能否取信于多疑的帝王,犹未可知。
苏培盛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皇上还问:依你之见,废后自尽,是畏罪,是冤屈,还是……有人逼迫?”
这个问题,更加凶险!这是在试探永寿宫对此事的定性,也是在试探琉璃(或者说皇贵妃)对皇帝可能态度的揣测。
琉璃心头狂跳,背上瞬间沁出冷汗。她沉默片刻,缓缓道:“奴婢愚钝,不敢妄揣圣意,亦不敢妄断废后之心。只是……奴婢曾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鸣也哀。废后已逝,是非功过,自有皇上圣裁,史笔如铁。奴婢只知,皇贵妃娘娘自摄六宫事以来,夙兴夜寐,克己奉公,推行节用,整顿宫闱,所行所为,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娘娘对皇上,忠心不二;对后宫,力求公正。此心此志,可对皇天。”
她没有直接回答废后是“畏罪”还是“冤屈”,而是巧妙地回避了具体定性,将重点转向了皇贵妃的“忠心”与“作为”,并暗示最终裁决权在皇帝手中。这既是表态,也是自保。
苏培盛听罢,半晌不语,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琉璃姑娘,你是个明白人。皇上……也是明白人。”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皇上让杂家转告皇贵妃娘娘一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朕,在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朕,在看。
这九个字,如同九记重锤,敲在琉璃心上。皇帝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只是告诉她们:朕知道发生了什么,朕在看着你们,也在看着所有人。是清是浊,用行动证明。
这是一种极致的帝王心术。不表态,不站队,将压力和选择抛回给争斗的双方,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最后的观望。
“奴婢……明白了。多谢公公提点。”琉璃躬身,心中却无半分轻松。皇帝的“在看”,意味着永寿宫依然处于风暴眼,任何一丝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