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雾锁迷踪

“有劳李伯费心了。”乾珘缓缓起身,走到桌旁坐下,语气温和。他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状似无意地问道,“李伯在这李家坳住了一辈子了吧?这村子依山而建,景致清幽,倒是个难得的清静之地。”

李守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点头:“是啊,祖祖辈辈都在这山里住着,老夫今年六十二了,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李家坳。这地方虽偏,却也安稳,平日里除了偶尔有山匪出没,倒也没什么大的灾祸,村民们互帮互助,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乾珘微微颔首,又状似随意地问道:“李伯,不知你可曾听说过‘黑山坳’?”他心中始终惦记着黑山坳,那地方与轮回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可能藏着破解诅咒的秘密,想要从李守义口中打探些消息。

话音刚落,李守义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憨厚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与忌惮,眼神也微微闪烁,不敢与乾珘对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黑山坳……那地方可不能提!是咱们这一带的禁地,万万去不得!”

乾珘心中一动,知道李守义定然知晓些什么,连忙追问道:“哦?为何是禁地?莫非那地方有什么凶险之处?”

李守义重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一般,缓缓说道:“那地方邪门得很!老一辈人都说,黑山坳里住着山神,脾气古怪,性情暴戾,外人若是贸然闯入,惊扰了山神,定然有去无回,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有一队采药人,约莫五六个人,听说黑山坳里长着许多珍稀的草药,能卖个好价钱,便结伴闯入了黑山坳。结果呢?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还疯疯癫癫的,整日里胡言乱语,嘴里念叨着‘花开了,人要死了’‘血染红了石头’之类的胡话,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黑山坳半步,都把那儿当成了禁地。”

花开了?

乾珘心中猛地一震,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瞬间便想到了彼岸花——彼岸花,花开叶落,花叶永不相见,是黄泉路上的接引之花,也与轮回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疯癫采药人嘴里念叨的“花开了”,莫非是指彼岸花?若是如此,那黑山坳中,定然藏着与轮回印相关的秘密。

“那疯子……如今还在吗?”乾珘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若是那疯子还活着,或许能从他口中打探到更多关于黑山坳的消息。

李守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早死了,三十年前没多久就死了。不过,他的孙子还在村里,就是村西头的赵瘸子。赵瘸子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爹娘早逝,独自一人过日子,平日里靠着编些竹篮、竹筐卖钱糊口,性子也有些孤僻,不怎么与人来往。”

乾珘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计较。赵瘸子是那疯癫采药人的孙子,或许从他祖父口中听过些关于黑山坳的事情,即便没有,也可能留有一些遗物,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李守义看着乾珘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连忙叮嘱道:“秦先生,你们打听黑山坳做什么?老夫劝你们一句,那地方真的去不得,太邪门了!多少人都折在那儿了,你们可千万别一时好奇,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李伯放心,我们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并不会真的去黑山坳。”乾珘敷衍道,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掩饰着心中的真实想法。他知道,此刻不宜过多追问,以免引起李守义的怀疑。

李守义见他这般说,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说道:“秦先生,阿蛮,你们慢慢吃,老夫再去看看苏大夫那边的情况,顺便给他们也留些吃食。”说着,便转身走出了屋门。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乾珘看着桌上的汤面,却没有了食欲,心中满是关于黑山坳与彼岸花的疑惑。他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阿蛮倒是饿极了,大口大口地吃着,很快便将一碗汤面吃了个精光。

夜幕渐渐降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家坳的村民们大多已经熄灯休息,村落里只剩下零星的灯火,还有几声犬吠,透着几分静谧。

小主,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李守义的声音:“苏大夫,慢点走,辛苦了辛苦了!”

乾珘心中一松,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只见苏清越在李守义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神情疲惫,眉宇间满是倦意,衣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是救治产妇时留下的。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再加上方才耗费心神救治产妇,让她早已疲惫不堪。

“产妇如何?”乾珘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下意识地想要扶她,却又怕触碰到她疲惫的身体,动作微微一顿。

苏清越缓缓走到土炕边坐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母子平安。只是产妇难产两日两夜,元气大伤,又失血过多,情况凶险得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保住了她们母子的性命。只是这般一来,也耗了我不少心神。”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乾珘,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休息?”

“尚好。”乾珘看着她苍白疲惫的面容,心中一紧,语气带着几分疼惜,“你辛苦了,快些歇息吧。李伯煮了汤面,我去给你热一热。”

苏清越摇了摇头,靠在土炕上,微微闭目,声音疲惫:“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李伯说,村里还有几个陈年病患,平日里缺医少药,病痛缠身,我明日得去看看。既来了这儿,便是缘分,不能见死不救。”

“你的身体……”乾珘心中担忧,想要劝她好好歇息,不要太过劳累。她此刻早已疲惫不堪,若是再强行去为村民看病,身体定然会吃不消。

“我自有分寸。”苏清越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行医救人是我的本分,只要我还能动,便不能见死不救。”她顿了顿,又睁开眼,看向乾珘,语气平静,“倒是你,李伯方才跟我说,你问起了黑山坳?”

乾珘心中一动,知道瞒不过她,便将方才从李守义口中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三十年前的采药人、疯癫的幸存者、还有村西头的赵瘸子。

苏清越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疯癫采药人嘴里念叨的‘花开了’,或许并非偶然。彼岸花与轮回印息息相关,若是黑山坳中真有彼岸花,那此处定然藏着与轮回印相关的秘密。明日我去看看那个赵瘸子,若是他祖父真的进过黑山坳,或许能从他口中打探到些什么,即便没有,也可能留有一些线索。”

“我同你一起去。”乾珘立刻说道。他心中担忧她的安全,也想亲自去见见赵瘸子,打探更多关于黑山坳的消息。

“你留下。”苏清越语气坚决,不容置疑,“离魂丹的药效尚未完全消退,你身体虚弱,不宜随意走动,更不宜与人接触过多,以免暴露行踪,也免得加重身体负担。你留在此处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去便好。”

乾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清越眼神坚定,显然早已下定决心,便不再争辩,只能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凡事量力而行,若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

苏清越微微颔首,靠在土炕上,闭目养神,疲惫的身体让她很快便陷入了浅眠。乾珘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与担忧,为她盖上一件薄毯,便守在她身边,不敢有丝毫松懈,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夜色渐深,村落里的灯火彻底熄灭,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照亮了两人清寂的身影。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阿蛮惊恐的惊呼:“苏大夫!秦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乾珘心中一紧,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苏清越也被惊醒,连忙坐起身,脸上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怎么了?阿蛮?”

阿蛮冲进屋内,小脸煞白,满头大汗,眼神中满是惊恐,呼吸急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苏大夫,秦先生,村外……村外来了一群骑马的人,个个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好吓人!他们已经到村口了,村民们都吓得躲起来了!”

乾珘的脸色瞬间骤变,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心中的不安终究还是应验了。他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月光下,只见七八骑黑衣人停在村口,个个手持钢刀,气息阴冷,周身散发着嗜血的煞气,显然来者不善。

幽冥殿?

乾珘心中一沉。难道是幽冥殿的追兵?可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与气息,又不似幽冥殿的人——幽冥殿的人皆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系着刻有鬼面的令牌,气息更为阴邪诡异,而这些人,虽也是黑衣人,却衣着杂乱,气息粗鄙,更像是山匪。

可若是山匪,为何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时机未免太过巧合。难道是幽冥殿故意勾结山匪,前来试探他们的虚实?还是说,这些山匪只是偶然路过,想要劫掠村落?

乾珘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无论这些人是谁,来意都定然不善。他此刻身体虚弱,无法全力应战,清越又刚刚耗费心神救治产妇,疲惫不堪,阿蛮更是个孩子,毫无自保之力。若是真的动手,他们三人定然讨不到好,甚至可能连累整个李家坳的村民。

他握紧了手中的逐光剑,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必须护得清越与阿蛮的周全,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苏清越也站起身,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也能听到村口传来的马蹄声与村民的惊呼声。她的神色凝重,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银针,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无论来者是谁,她都不会坐以待毙,定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也保护这个无辜的村落。

窗外,马蹄声渐响,黑衣人已经朝着村落深处走来,伴随着村民的哭喊声与求饶声,宁静的村落瞬间被打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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