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大才，窝在这里研究故纸堆，可惜了。”林一试探着说。

张文远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没办法，家里等着米下锅。研究所那边……项目停了，发不出工资。”

林一心中了然。这是这个时代很多知识分子的缩影。“我这边正好有些关于新股上市的问题，想请张兄帮忙梳理一下，当然，不会让张兄白忙。”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元的钞票，轻轻推了过去。

张文远看着那两张“大团结”，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知识分子的清高占了上风：“无功不受禄，林先生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能帮的我一定帮。”

林一笑了笑，没有强求，将钱收回。他知道，对于这种人，直接的利益输送反而会适得其反。“我想了解这次可能上市的几家公司，比如延中实业、飞乐音响这些，它们的股权结构、主营业务、资产状况，越详细越好。”

这个问题显然挠到了张文远的痒处。他眼睛一亮，立刻从随身的旧挎包里翻出几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各种公开渠道（报纸、文件、甚至工厂门口的宣传栏）收集来的信息，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他压低声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哪家公司是集体企业改制，可能存在产权不清；哪家公司主营电子产品，但技术依赖进口；哪家公司地处浦东，可能享受政策红利……

林一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张文远的分析虽然缺乏后世的财务模型和市场洞察，但基于规则和基本面的判断，扎实可靠，为他勾勒出了这几家原始股的大致轮廓。

这顿“信息晚餐”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林一心中对那十六份认购证的投向，已经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张兄，谢了。”林一起身，再次将那张二十元钞票拿出，这次语气诚恳，“这是咨询费，你应得的。知识就是财富，不是吗？”

张文远看着那张钞票，又看看林一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就……多谢林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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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林一就行。”林一笑了笑，“以后可能还有麻烦张兄的地方。”

离开图书馆“资料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晚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也吹动了林一心头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