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带头的那几个请到会议室。态度客气点。”林一沉声吩咐老周,然后对张文远说,“文远,把当初吴县厂的资产清单、债务明细、安置方案的所有文件,全部拿到会议室。还有,通知当地镇政府驻申城办事处的同志,请他们过来协助处理。”
安排妥当,林一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会议室。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关乎人心,也关乎红星厂的声誉。
会议室内,火药味十足。几个带头的老工人情绪激动,拍着桌子指责林一“过河拆桥”、“榨干工人的血汗”。
林一没有动怒,他示意张文远将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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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师傅,稍安勿躁。”林一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坐下来,依据白纸黑字的协议,一条一条谈。”
他拿起一份文件:“这是当初吴县红星厂的资产评估报告,上面有镇政府和职工代表共同签字确认。我们兼并,承担的是资不抵债的部分,这是事实。”
他又拿起另一份:“这是每一位选择解除劳动关系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发放明细和签收单,标准是严格按照国家政策和我们双方协商确定的,只高不低。”
“还有,愿意来浦东工作的老师傅,我们提供了岗位,包住宿,工资待遇比在吴县时高出近一倍,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一条条摆事实,讲依据,语气始终冷静。对方试图胡搅蛮缠,就被更详实的数据和文件顶回去。当地镇政府的同志也在一旁帮着解释政策。
渐渐地,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气势弱了下去。他们发现,林一并非他们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冤大头”,而是做事有章法、有底线、也有手段的硬茬子。
最终,在事实和各方压力下,这场风波被勉强平息下去。闹事的人群悻悻散去。
处理完这一切,已是华灯初上。林一疲惫地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周跟进来,递给他一杯水,心有余悸:“妈的,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好在林老弟你稳得住!”
林一接过水杯,没有喝。他望着窗外申城璀璨的夜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企业做大过程中,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市场的明枪,还有来自各方利益的暗箭,以及内部整合中复杂的人心。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想给宋清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自动关机了。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愧疚涌上心头。他想起宋清最近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她母亲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事业固然重要,但若因此失去了那个愿意在灯下等他回家的人,那这一切的成功,又将意义何在?
他必须找到平衡。
第二天,新生产线首次联动试机,一次性成功!看着崭新的设备流畅运转,生产出第一批精度远超老产品的新型片式电感,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所有连轴转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