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座位，语气不容置疑：“成本控制，‘降本增效’小组继续深挖，目标再降百分之五。品牌展示，立刻启动‘汉诺威项目’，成立专项小组，我亲自牵头。外观设计和展台方案，就按之前与美院讨论的方向推进，要简洁、有力、突出我们的核心优势——‘稳定’与‘价值’。”

“可是林总，”负责市场的副总裁仍有顾虑，“我们的品牌故事太单薄了，从倒国库券起家，到兼并国营厂，这……怎么跟人家百年的技术积淀比？”

林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历经风雨后的通透：“我们的故事，就是中国制造业在过去十几年里奋力追赶、不断突破的故事。我们不回避起点，我们要展示的，是速度，是潜力，是打破垄断的决心。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品牌故事。”

战略方向一旦确定，整个红星集团如同精密的仪器，高速运转起来。技术团队在稳定量产的同时，开始为参展筛选最具代表性的产品系列，并准备详尽的技术白皮书。市场部和新成立的品牌小组，则与美院的设计团队日夜鏖战，打磨展台设计方案和宣传物料。林一甚至要求，所有参展样品的外包装，都必须采用可降解的环保材料，并在角落印上一个小小的、由林曦设计的“星光”符号——那是她在一次家庭绘画游戏中随手画的，被林一看中，认为象征着希望与突破。

就在集团上下为远征汉诺威倾注全力时，家庭的画室里，林曦也迎来了新的挑战。她没有再参加比赛，而是接受了美术老师的建议，开始尝试一种新的画种——水粉。相比于素描的严谨和炭笔的单一，水粉色彩丰富，覆盖力强，但也更难控制，尤其是水分的把握。

她第一次尝试画一幅静物，结果颜色调和不当，水分失控，画面上浑浊一片，原本鲜亮的苹果和陶罐变得脏兮兮的。她沮丧地丢下画笔，看着那幅失败的“作品”，小嘴又撅了起来。

“爸爸，水粉好难。”晚上，她窝在林一怀里抱怨，“颜色都不听我的话。”

林一抱着女儿，看着窗外为筹备汉诺威展会而依旧亮着灯的办公楼，心中了然。他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说：“曦曦，你知道吗？爸爸厂里那些叔叔阿姨，为了让机器听话，也失败过很多很多次。颜色不听话，就像机器不听话一样，需要我们更有耐心，去了解它的‘脾气’，找到和它相处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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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技法指导，而是分享了自己工作中的困境与坚持。林曦听着，似懂非懂，但父亲话语中的那份不轻言放弃的意味，她还是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