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新厂房?”于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作为掌管钱袋子的人,她最先考虑的是现实问题,“这……这需要一大笔钱吧?租地、改造、搬迁、添置设备……咱们服务社现在账上是有不少积累,但一下子抽出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会不会影响正常运转?而且,合适的场地恐怕也不好找,既要面积够大,位置也不能太偏,还要考虑租金……”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陈醒思路清晰,显然已深思熟虑,“服务社账上的积累,可以动用一部分作为启动资金。同时,我们可以考虑去区信用社试试申请贷款。”
“贷……贷款?”阎埠贵一听要借钱,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框,“陈醒,这……这能行吗?借钱生利,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咱们小本经营,背着一身债,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这可怎么得了?”他骨子里那种小知识分子的谨慎和对于债务的天生恐惧,让他对此提议充满了不安。
“阎老师,您的担心我明白。”陈醒看向阎埠贵,语气平和却坚定,“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负债,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错过眼下这个发展的黄金时期。扩张是必须的,同时也必然是危险的,这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市场给了我们机会,竞争对手在身后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冒这个险,把规模做上去,把壁垒建起来。否则,等仿品泛滥,我们这点先发优势消耗殆尽,再想扩张,恐怕就难了。”
他目光转向许大茂:“大茂哥,你人脉广,脑子活,找场地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多出去跑跑,发动你的关系网,看看附近有没有废弃的仓库、停产的街办小厂,或者愿意长期出租的空置院落、旧礼堂都行。要求不算高,首要的是地方要大,起码是现在这里面积的三倍以上;交通要相对方便,起码板车、卡车能进出;最后,租金要控制在我们的预算范围内。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许大茂一听,精神顿时一振,这可是展现能力的大好机会,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社长您放心!我许大茂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跑腿办事那是一绝!我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开始去跑!一定尽快给您找到合适的地方!”
就在陈醒下定决心,开始为扩张事宜四处奔走、许大茂像嗅觉灵敏的猎犬一样穿梭于大街小巷搜寻合适场地的时候,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也开始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滋生、暗涌,随着“醒桦”这艘小船的加速,激荡起更多隐秘的漩涡和暗流。
轧钢厂的一些科室和车间里,茶余饭后,开始飘起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议论:
“嗬,瞧见没?‘醒桦社’那帮人,如今可是抖起来了!听说都要买地皮建大厂房了,这哪还是什么服务社,简直要成资本家了!”
“人家那叫有本事,有魄力!哪像咱们,守着这铁饭碗,拿这点死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
“什么本事?我看啊,还不是靠着当初李厂长批条子给的那些便利?用厂里的废料,雇厂里的家属,赚得盆满钵满,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那些边角料,放以前也就是扔废料堆的命,现在可好,都成了他们点石成金的金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