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些强迫她保持微笑的纹路虽然还在，但已经失去了活性，就像普通的疤痕一样。她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表情 嘴角不再僵硬地向上咧开，而是可以自然地下垂、抿紧，甚至……尝试着露出一个真实的、微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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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控制……自己的脸了。”她轻声的说，眼中第一次涌出正常的、清澈的泪水。

“很好”李默微笑道“但这只是第一步。你身上的污染纹路还在，只是暂时失去了活性。要彻底清除它们，还需要后续治疗。而且，极光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追踪你。”

莉莉丝点点头，擦去眼泪：“我……知道。但至少……现在……我是我自己。”

李默看着她，心中对这个女孩的坚韧有了新的认识。

经历了那样的折磨，她仍然保留着对“自我”的执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先休息吧”他说“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明天，我需要出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你留在这里，不要开门不要开窗，如果有人敲门，也不要回应。”

“你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朋友，”李默说，“顺便打听一些消息，关于如何彻底治愈你，还有关于我晋升需要的材料。”

他指的是暗河鳐眼珠和缚影妖脊椎。虽然莉莉丝的救援是首要任务，但他自己的晋升也不能无限期推迟。序列7影缚者的能力，对后续的行动会有更大帮助。

莉莉丝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李默再次写信给克莱恩，详细描述了切断连接的过程和结果，并询问关于彻底清除莉莉丝身上污染的建议。同时，他也询问了晋升材料的最新进展

普利兹港的“海怪号”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在不惊动教会和军方的情况下，获取暗河鳐眼珠？

夜瞳带着信飞走。李默则开始准备晚餐，简单的炖菜和面包。莉莉丝吃得比之前更多，动作也更加自然，虽然仍然显得生疏，但至少不再像机械般僵硬。

饭后，李默让莉莉丝先休息，自己则守在阁楼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街道

北区的夜晚比东区宁静许多，街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多是些晚归的住户。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赫尔曼和极光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5000镑的悬赏会吸引很多贪婪的目光，不仅仅是极光会成员，可能还包括一些独立非凡者、赏金猎人，甚至军情九处中某些腐败分子。

李默需要尽快制定下一步计划：治疗莉莉丝、获取晋升材料、继续调查金属筒的秘密、以及应对极光会的报复。

这些任务交织在一起，复杂而危险，但并非不可能完成。

深夜，莉莉丝已经入睡，呼吸平稳。李默坐在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开始绘制新的计划图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贝克兰德的雾气一如既往地浓重，但这一次，他感觉那些迷雾中，似乎隐约有了一些方向。

而在血镜会所的镜厅，赫尔曼·德雷克正站在主镜前，脸色阴沉。

镜中，莉莉丝的倒影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几乎要消散。

更让他愤怒的是，倒影周围的连接线条全部断裂，唯一还保持连接的，是一条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线，通向某个遥远的方向，但那个方向传来的感应极不稳定，时断时续。

“被转移了……”赫尔曼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镜框“有意思。能想到用替身媒介来切断主连接……不是普通的小偷。”

他转身对身后的一名随从说“通知所有眼线，重点调查最近黑市上流通的、与镜子相关的非凡物品交易记录。特别是那些有裂纹、带有污染特征的镜子。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擅长仪式魔法和灵性操控的新面孔出现在贝克兰德。”

“是，大人。”

随从离开后，赫尔曼再次看向镜中。莉莉丝的倒影几乎完全消失了，但就在最后消散的瞬间，他仿佛看到，那个倒影的嘴角，不再是他熟悉的僵硬微笑，而是……一个轻微的、放松的弧度。

仿佛在解脱。

赫尔曼面具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意识到，这次的对手，可能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不管你是什么人，”他对着空荡荡的镜厅说，“敢从我手中夺走‘钥匙’，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镜面中，倒影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片空洞的黑暗。

但在这片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镜面，注视着现实世界。

等待下一次，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