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的摊前,陆阿春提着铁桶刮地,暗红液体泼洒,泛着诡异光泽。
“你昨晚那一把火烧得好,但也闯了大祸!”陆阿春低声道。
乔家野坐在小马扎上啃冷包子,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
“闯祸?我按陈老头说的斩断因果,还有错?”他声音沙哑。
陆阿春砸下刷子:“春姨走阴路的老姐妹托梦,说昨晚三更,青川江渡口有‘哭魂船’现形!船上一个穿蓝布对襟衫的女人划桨痛哭,喊着——‘还我儿名’!”
乔家野咬包子的手顿住。
蓝布对襟衫……是他母亲最常穿的衣服。
“你以为‘乔哥’只是外号?”陆阿春指着他的鼻子,“那是你妈一辈子替人求愿、背愿、偿愿攒下的命契烙印!她死了,这烙印落在你身上,是你唯一的庇护!你一把火全点了天灯!她能不怨吗?!”
乔家野呆住,嘴里的包子再也咽不下。
他眼里闪过尖锐痛楚,像心被无形之针刺穿。
上午九点,陈劳拄拐而来,拎着一只黄纸封口的黑陶罐。
他冷笑一声:“蠢货。”
揭开符纸,一股灰烟升起,凝聚成两个篆字——
乔家野瞳孔骤缩!
“你现在不让人叫‘乔哥’,以为完了?”陈劳目光锐利,“昨夜走失的小孩今早找到了。他回家画了幅画:戴草帽的男人,写着‘乔哥叔叔救我’。现在贴在幼儿园公告栏上!”
乔家野急声辩解:“我没有许愿!我只是指了个方向!”
“孩子信了,就够了。”陈劳用拐杖重重点地,“愿力,只听信徒的。”
太阳西沉,夜市灯火重燃。
可在喧嚣尽头,摊位空空如也。
乔家野蜷缩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录音机。
他按下播放键——
“注意啦!本人乔家野,今日郑重声明:我不叫乔哥,不会保平安,不牵红线,不治病改命!所有神奇承诺均为玩笑,不具备法律及玄学效力!谁再拿我当神仙拜,后果自负!重复一遍……”
老王路过笑道:“乔哥,又整新活儿?”
众人哄笑,皆以为段子。
乔家野不反驳,任由录音一遍遍回荡。
每一声,都似有无形之物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