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阿春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面过来了,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香气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可当她看到那根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旗杆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干的?!”一声怒骂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
陆阿春把面碗重重往桌上一搁,汤汁溅出几滴,“昨儿晚上多少人在这儿拍照合影,把这儿当圣地了!怎么,今天就有人眼红,想来拆台了?!”
她一边拿抹布狠狠擦着桌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嘀咕:“现在的人都疯了,昨天还跪在地上哭着喊爹,今天就想着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乔家野没答话,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扳手,正费力地拧紧那最后一颗幸存的螺栓。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高青背着相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她的目光比清晨的空气还要冷冽。
镜头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扫过地面上散落的金属碎屑和被撬坏的基座。
她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固定螺栓的厚度超过两厘米,普通的撬棍和扳手不可能造成这种齐整的切口。得是液压钳,小型的。”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不是随机的破坏,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上午十点,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悄悄出现在巷口。
周昭手里拎着一袋沉甸甸的水泥和几根崭新的角铁,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旗杆旁蹲下,二话不说就开始清理碎石,准备加固底座。
乔家野站在摊子后面,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柚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儿庙小,不收干儿子。”
周昭的动作一僵,随即苦笑着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知道……乔哥,我是来还债的。”
就在这时,陈劳拄着他那根油光发亮的桃木拐杖,一摇三晃地踱了进来。
他围着破损的旗杆转了三圈,嘴里啧啧有声,突然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一跪,竟然把‘信’字给种进地里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周昭刚刚清理过的水泥缝隙。
在那里,一朵不知何时钻出的、米粒大小的白色野花,正迎着阳光颤巍兢兢地开放。
“你们真以为是这面破布能招人回家?屁!”陈劳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是人心自己想回,是那些迷路的人需要一个念想,才认了这面旗当路标!人心一诚,顽石都能开花,水泥地里都能生出愿力!”
说完,他摇着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留下乔家野、高青和周昭三个人面面相觑,心头巨震。
下午两点,一条新的热搜以雷霆之势空降各大平台榜首:#青川归心旗遭恶意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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