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街坊都说,”她一字一顿,“你不是地摊王,是活神仙!”
当谎言开始繁殖,连说谎者也管不住它。
中午十二点,高青现身春姨花甲粉摊前。
戴鸭舌帽,手握改装POS机信号仪,像个孤僻黑客。
“你二维码服务器今早崩三次。”她在乔家野对面坐下,插线调出热力图,“IP刷爆,70%外地访问,集中江浙粤。峰值每分钟五千次扫码。”
她抬眼,目光如刀:“更绝的是,淘宝已有‘代扫服务’,九块九一次,号称远程传递心愿,月销三千单。”
“你真不做点什么?”
乔家野慢条斯理剔牙:“我去封号?去报警?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要一根稻草。我说它是假的,只会被当成拦路石。”
他吐掉竹签,眼神突锐:“你拍到第一个贴码的人吗?”
高青滑动相册,一张模糊侧脸浮现:“灰夹克男,三十出头,戴口罩,动作熟练。不止一人,还有两个接头的——有组织的。”
两人对视,空气骤静。
他们都懂:这不是失控,是蓄谋捧杀。
有人想借“乔哥”之名,在归心旗倒后收割全网韭菜。
傍晚五点半,夜市开市。
乔家野摊前依旧冷清。
人群远远围观,眼神不再是看摊主,而是看神像,敬畏而疏远。
他在摊车贴新A4纸:“今日售货:仿古玉佛×20,红线手链×30,转运石×50。价格不变,假一赔十。”
接着掏出喇叭循环播放:“本摊只卖工艺品,不包开光,不保灵验!抖音内含大量广场舞视频,内容低俗,审美堪忧,请谨慎模仿,后果自负!”
刺啦声打破寂静,激怒“信徒”。
一黑T恤青年冲来怒吼:“你凭什么否定信仰?我们信你,你当傻子耍?”
人群哗然,有人骂“红了忘本”,有人叹“乔哥变了”。
乔家野关喇叭,静静问:“那你信的,是我这摊,还是你心里那杆秤?”
青年语塞。
这时陆阿春端粉路过,随口道:“我信的,是去年最冷那天,他偷偷给我瘫床娘送两床棉被的事。别的,都是虚的。”
人群安静。指责者面露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