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滚蛋。”
她瞪着周昭,语气比这深秋的露水还凉,却又透着一股子蛮横的暖意,“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拿这事儿去网上炒作卖惨,赚那种没屁眼的流量钱,我让你爹在阴间都吃不上我的臭豆腐!”
周昭捧起碗,滚烫的碗壁烫得他掌心发红,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的手抖得厉害,汤水顺着碗沿洒了一地,混合着眼泪一起灌进嘴里。
那是酸的,辣的,也是苦的。
天色渐亮,青川县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将夜市的影子拉得老长。
早起的摊贩们开始忙碌。
乔家野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摊,却看见不远处的臭豆腐摊前,一个身影正默默地帮着老吴搬运那只沉重的泔水桶。
周昭那件名牌西装已经被脱下来扔进了垃圾堆,他穿着件沾满油污的白背心,一言不发地干着最脏的活。
搬完桶,他又悄无声息地走到乔家野的摊位前,在那个挂着“代写真心话”的木牌下塞了一张纸条,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里。
乔家野挑了挑眉,伸手抽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学生写的检讨:
“爸,我找到证人了。”
乔家野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抬头看向远处,长街尽头的长椅上空无一人。
高青正站在那里,将镜头盖轻轻扣上。
这一次,她没有拍人,而是拍下了那张空荡荡的长椅,以及椅子腿边,不知是谁在那儿系上的一小枝还带着露水的野薄荷。
清晨五点,隔壁老吴哼着走调的京剧,拎着那个祖传的大胶刷,准时走向那个已经发酵了一整夜、气味足以熏晕一头牛的臭豆腐桶。
“嘿,今儿这桶底怎么这么沉?”老吴嘀咕着,一刷子捅进了黑乎乎的卤水里,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