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巧合?
高青收起相机,直起身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
陈劳那怪老头以前跟我念叨过,在青川发现的最早的古碑文里,‘人’字最初的写法不是撇捺,而是画作两株相依的草。
乔家野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稳如老狗:那是陈老头喝多了猫尿瞎掰,你还真信?
就在他俩斗嘴的工夫,周围的动静变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尊菩萨开了个头,这条被油烟熏了十几年的老街,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生长的激素。
臭豆腐摊位的招牌缝里,原本干枯的苔藓开始冒绿芽;陆阿春花甲粉店门口的水泥裂缝里,一丛丛野薄荷像是约好了似的,成群结队地往外钻。
那些根系像是细长而有力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坚硬的石缝,在地表之下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陆阿春从灶台后面拎着把锃亮的大剪刀走出来,二话不说,对着塑料菩萨眼眶里的薄荷叶就是“咔嚓”一剪子。
哎哟!阿春嫂,你这可是惊扰圣驾!旁边的食客吓得筷子都掉了。
陆阿春冷笑一声,把那两片娇艳欲滴的薄荷叶直接扔进了滚烫的蓝边大瓷碗里。
热气一激,一股异样的清香瞬间炸开,把满街的烧烤味都给压下去了。
喝了它,明目,专治看谁都像神的毛病。
陆阿春把汤碗往桌上一拍,虎视眈眈地瞪着周围的人。
有个不信邪的食客端起来一饮而尽,刚喝完就嗷的一声,双手捂住眼睛,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眨眼了!
我看见菩萨眨眼了!
那食客一边哭一边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陆阿春啐了一口:眨个屁的眼!
薄荷精油进你眼里了,不辣得你流尿就算那叶子长得浅。
都散了散了,青川夜市没神,只有一群不肯闭眼挣命的人。
乔家野看着那一圈被陆阿春吓跑的游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顺手把摊位上剩下的那些“唐朝假玉佛”全给收进烂纸箱子里,这些玩意儿现在看着太假。
他转过身,从摊位夹缝里抱出一捆还没干透的绿竹筒。
这是他前两天在后山砍的,本来想拿来盛花甲粉。
今日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