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掉得只剩几根的助理,正哈欠连天地举着自拍杆。
因为连日的高强度直播和网暴压力,这哥们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乔家野看着高青趁着路过,顺手把一个“试用装”塞进了助理随身包的侧兜里。
“他那种神经衰弱,再听不到真话,就该疯了。”高青留下一句话,便端着相机走向了老桥。
陆阿春在那头也开始了她的“表演”。
“新鲜的耳聪汤!专听真心话,不听王八经!”陆阿春扯着嗓子喊,手里的大勺在铁锅边缘敲得叮当响。
她今天往汤里额外加了三滴浓缩的薄荷精油,那是乔家野昨晚“顺手”炼出来的。
那味道在热气的蒸腾下,弥散得极快。
周昭此刻正蹲在老桥的阴影里,脸上的粉底被汗水冲出了一道道沟壑,看起来落魄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一碗汤,灌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薄荷的辛辣和花甲的鲜甜在他舌尖炸开,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哥,别跪了,咱回家吧。”
周昭握碗的手猛地僵住。
这声音极小,像是蚊子叫,却清晰得仿佛就在他耳膜上跳舞。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直唯唯诺诺跟在身后的弟弟周明,正低着头,脚尖不安地搓着地上的青石板。
弟弟的嘴巴并没动,那分明是多年委屈挤压出来的呓语,却被那碗汤和助理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给“放大”了。
“哥,我想吃咱妈炸的肉圆子了,咱不当大网红了,成吗?”
周昭手里的搪瓷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在直播间里能言善辩、虚伪至极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瞧见没,这就叫‘听劝’。”乔家野看着这一幕,反手把摊位上最后一批滞销的木雕小耳朵挂件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