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死物一般的薄荷纤维在遇到高温浓汤后,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
随着温度升高,那只褐色的蝴蝶竟像是活了过来,在布面上微微振翅。
蒸汽扭曲了光线,在后方斑驳的石桥墩上,竟投射出了一道朦胧的剪影。
乔家野瞪大了眼,心脏漏跳了半拍。
投影里,一个穿着长袖蓝布衫的女人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襁褓。
那女人的侧脸模糊不清,但那股即使身处绝境也要护住怀中物的决绝,透过二十多年的时光,重重地撞在了乔家野的心尖上。
背景里那模糊的轮廓,正是这老桥的第三道缝隙。
“青川的记,得用汤煮才认亲。”陆阿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嗓音嘶哑得厉害,“娃子,你妈不疯,她比谁都清醒。”
乔家野死死抿着嘴,半晌没说话。
他突然猛地起身,把摊位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养鱼筒”“招牌”全给扫进了垃圾桶。
他抓起一捆还没抛光的空竹筒,疯狂地在摊位前挂成了一排诡异的阵法。
【今日特供:认胎记许愿筒。】
【自己埋,自己团圆。不灵不收钱。】
他握着马克笔的手在发抖,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串挣扎的咒语。
周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眼睛通红,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这位平时像个闷葫芦的教书匠后代,第一个走到摊位前,没说话,只是郑重地往第一个竹筒里塞了一叠发黄的纸片。
乔家野斜眼一瞟,那是周远山当年留下来的教案残页。
每一页的页脚,都密密麻麻画着那种带着锯齿的蝴蝶。
高青一直保持着沉默,她的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