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的证,那是见不得光的,得用臭豆腐油封一封才不烂!”
陆阿春二话不说,在那盆滚烫的、飘着黑色臭豆腐碎渣的浑浊热油里蘸了蘸指头,然后极其粗鲁地抹在了那本脆弱的病历上。
“滋啦——”
乔家野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唯一的孤本。但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滚烫的油脂并没有毁掉纸张,反而像是一种特殊的显影剂,迅速渗透了纸纤维。
原本泛黄的纸面瞬间变得半透明,那些被岁月隐去的字迹,像是被油炸过一样,一个个鲜活地浮了出来。
那是藏在正常书写痕迹下面的暗纹,是当年有人用特制的无色笔,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控诉:
【林晚晴目睹院长收受基建回扣,被强制注射致幻剂Ⅱ型。
以此为据,罪在当代。
——周国华绝笔】
周国华。
乔家野猛地抬头看向人群外围。
那个名字他太熟了,那是周昭那个早死的爹,也是当年那个号称“积劳成疾”死在岗位上的模范会计。
周围看热闹的游客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看到“致幻剂”“回扣”这几个字,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了那股子阴森的寒意。
乔家野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还在滴油的病历往那排空荡荡的竹筒前一挂。
他抓起一把炭笔,在那块写着“握手许愿”的纸板背面重新写了一行字:
【今日特供:烧病历许愿筒。冤有头债有主,自己烧,自己清白。】
“别问真假,问就是心诚则灵。”乔家野点了一根烟,随手把打火机扔在摊位上,“五块钱一次,送打火机。”
这要是放在平时,绝对是封建迷信的典型。
但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在这条刚刚见证了“米手显影”和“苔藓唱歌”的街道上,这简直就是一场集体驱魔。
人们疯了一样涌上来,不是为了许愿,而是为了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宣泄。
一张张复印件(高青那是真的快,车载打印机都要冒烟了)被塞进竹筒,火苗窜起,黑烟里带着股陈年旧纸的霉味。
周昭像个游魂一样穿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