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臭豆腐油混着蜂蜡的味道,九十年代青川县最常见的防潮土方子。
一块被蜡封成条的纸卷正死死卡在凹槽里。
“哟,这玩意儿还自带保险柜呢?”陆阿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半锅翻滚着红油和薄荷香的花甲粉残汤。
她这嗓门大得让乔家野手一抖。
他正愁这蜡封太厚,暴力拆解会损毁里面的纸质,陆阿春倒是利索,那口冒着滚烫蒸汽的大锅直接往摊位上一墩。
“青川的烂账,就得用花甲粉的汤来算才清!”
不等乔家野反应,陆阿春一勺滚烫的浓汤直接淋在了那蜡封纸卷上。
浓烈的酸辣味混合着蜂蜡融化的腻感扑面而来。
乔家野屏住呼吸,眼看着那层暗黄色的蜡壳在高温下迅速溃散,露出里面那张泛黄、却被油膜保护得极好的薄信纸。
随着汤水浸润,那些用钢笔蓝黑墨水记录的字迹像是一枚枚钉子,扎在乔家野的瞳孔里:院长以“精神治疗费”的名义虚报采购,实际上却将这些致幻剂通过黑市,流向了当年的青川歌舞厅。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压着一条原本不该断绝的命。
“看来,咱们这儿不光卖假古董,还管接冤魂的单子。”乔家野冷笑一声,那股子地摊主的痞气里此刻透出了几分要把天捅破的狠劲。
他反手把自己地摊上那些什么“开光玉坠”“月老红绳”全扫进箱子里,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躲城管。
随后,他从摊位底下拎出一排用来装散装茶叶的空竹筒,一字排开,在案头挂出一块刚撕下来的瓦楞纸板,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今日特供“算账许愿筒”,自己算,自己讨公道。
围观的人群还没明白过来这卖的是哪门子药,一个满头大汗、衣服扣子都扣错位的身影猛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那是周昭。
那个平日里在直播间呼风唤雨、此时却脸色惨白如纸的当红主播。
他没像往常那样掏出支架和补光灯,而是像个丢了魂的赌徒,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