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锈得掉渣的大铁门并没有发出预想中恐怖片似的尖啸。
并没有什么丧尸出笼的惊悚画面。
一群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排着队走了出来。
他们走得极稳,步伐整齐得像是在参加升旗仪式,每人手里都极其虔诚地捧着一束用野薄荷枝编成的圆环——那玩意儿看着像花圈,但实际上编织手法跟乔家野地摊上两块五批发的“幸运草环”如出一辙。
领头的是林晚晴。
这姑娘平时疯起来能把院长假发薅下来当鸡毛掸子用,这会儿却静得像尊瓷娃娃。
她走到门卫室那个平时从来不抬杆的空岗亭前,抬起右手,掌心那个早已愈合的蝴蝶状疤痕,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出院签字”的那栏空白处。
不需要印泥。
那疤痕接触纸面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茉莉糖浆甜味儿钻进了乔家野的鼻孔。
虽然隔着七八米,但他这双在地摊上练出来的夜眼分明看见,纸上留下了一个琥珀色的、晶莹剔透的蝴蝶印记。
乔家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肩。
那种灼烧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共振。
“这是集体越狱?”乔家野嘴里嘀咕着,身体却比脑子诚实,三两步跨到了桥头,那是这帮“疯子”进城的必经之路。
他得验货。
这也是摆地摊留下的职业病,离柜概不负责,但进门得看清真伪。
当视线扫过林晚晴的脚踝时,乔家野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上面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绳结处挂着个廉价的塑料珠子。
这是他三年前刚摆摊时卖剩下的滞销货——“月老牵红线,千里姻缘一线牵”。
当时为了清库存,他随口胡诌说这玩意儿能锁住最珍贵的东西,没想到全被第四医院那帮家属买去给病人系上了,说是图个吉利,别走丢了。
此刻,晨光熹微。
随着病人行走时的体温传导,那根红绳竟然开始变色。
原本暗沉的红像是通了电,绳结处用茉莉糖浆粘合的缝隙微微融化,那颗塑料珠子里透出了两个清晰的红色荧光字:
【清醒】
不是一个,是所有。
每一个走出大门的病人脚踝上,都闪烁着这两个字。
乔家野感觉喉咙有点发干,这根本不是什么系统当天的额度,这是以前埋下的雷,今天全炸了。
所谓的“锁住最珍贵的东西”,在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最珍贵的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那点清醒的理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