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那层漂浮在汤面上的红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迅速散开、重组。
油花扭曲旋转,竟然真的勾勒出了一张慈祥的老人笑脸,虽然模糊,但神韵极佳。
“姥姥!”小姑娘哭着喊了一声。
围观人群瞬间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乔家野手里塞钱。
乔家野一边收钱一边盯着汤锅。
随着投入的水泥灰越来越多,那汤面上的油花不再变幻脸庞,而是渐渐凝固成一个刚劲有力的汉字——【爸】。
那字体的笔锋,和他刚才用饭勺刻在桥墩上的一模一样。
乔家野感觉眼眶有点热,肯定是刚才被酸笋味儿熏的。
“都闪开!别挡着老娘驱邪!”
陆阿春一声暴喝,手里那个能当盾牌用的大铁勺猛地舀起满满一勺滚汤。
她根本没往碗里盛,而是抡圆了胳膊,直接将那勺带着火气的热汤泼向了半空中那团还在聚拢的蒸汽。
“呲啦——!!!”
热油遇冷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雾瞬间被冲散,那个穿着工装的“鬼影”也随之消散在雨幕中。
“青川的鬼,那是咱自家的长辈,得用这人间烟火气煮一煮才肯现真身!”
陆阿春把铁勺往锅边一敲,发出一声洪钟般的巨响。
她突然转过身,对着蹲在桥墩阴影里的乔家野,扯着嗓子高喊:
“乔师傅!听见没!你儿子出息了,现在是这夜市的神了!这桥断不了!”
这一声“乔师傅”,喊的不是乔家野,是那个早就化成灰的乔大山。
乔家野浑身一震,手里那把刚赚来的一大把零钱差点没拿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大雨中,街道两旁那些平时为了抢客源能打破头的摊主们,此刻竟然齐刷刷地端起了手里的饭碗。
不管是卖臭豆腐的、烤面筋的,还是贴膜的,几十个汉子娘们,在大雨里把碗高高举过头顶,对着那座斑驳的老桥,像是某种古老而庄重的仪式。
小主,
乔家野看得真切。
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碗底,原本都是些用了几年的破烂货,此刻在路灯的折射下,那上面横七竖八的划痕竟然自动连接,每一个碗底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字——【匠】。
那是对一个修了一辈子桥的老工人的最高敬意。
乔家野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肿痛感比系统惩罚来得还要猛烈。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红得像兔子的眼睛。
正好林晚晴像个游魂似的飘到了摊位前,手里还攥着那把薄荷草环。
乔家野掩饰般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崭新的不锈钢勺子,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