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陈劳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喝醉了总爱念叨的一句野史：“古青川有习俗，遇大事放生双鲤，谓之‘阴阳吞妄’，一鱼吞假，一鱼守真，共守市井清明。”

合着他这系统不是无中生有，是唤醒了这地界儿沉睡的某种古老机制？

“我就说这玩意儿得喂点实在的！”

没等乔家野琢磨透这其中的玄学逻辑，那个举着大铁勺的身影又冲了进来。

陆阿春显然是在外面闻着味儿了，她也不管这是精细的暗房，手里那个装着半勺花甲粉原汤的搪瓷缸子直接递到了显影盘边上。

“青川的愿，光靠药水泡不出来，得用臭豆腐油养才活！这叫油水，懂不懂？”

她这一嗓子吼得理直气壮，大手一倾，那层飘着红油的浓汤顺着盘沿滑了进去。

原本还在药水里打转的两尾锦鲤，一闻到这股子市井油烟味，立马欢快地摆尾，一口吞掉了漂浮的油花。

随着吞咽的动作，它们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竟然开始实体化，鱼鳞上甚至泛起了如同瓷器釉面般的光泽。

“即日起，咱夜市有新规矩了！”陆阿春看着这一幕，转身对着外面探头探脑的摊主们喊道，“每天收摊前，各家都得往这地下的水道里浇一瓢水，水里必须混上自家的秘方调料！这叫‘百家水’，养咱自己的运！”

乔家野看着那两尾鱼顺着显影盘的溢流口，哧溜一下钻进了连接下水道的管子里，心里那个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五分钟后，地摊前的所有“唐朝显影玉”招牌全部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易的竹筒阵，上面插着几十根从隔壁装修队讨来的废弃PVC管，管口对着路边的排水渠。

一块崭新的纸板立在旁边：【今日特供：养双鲤许愿筒。

自助投喂，不收现金，心诚则灵，自己团圆。】

这买卖做得绝，连鱼食都省了，直接让顾客用自己的故事喂鱼。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林晚晴。

她手里没有硬币，也没有香烛。

她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感光相纸，那上面还残留着并未显影的白色药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