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全息投影木”往摊位正中间一架,转身就扯过一块新纸板。
炭笔在他手里转得飞快,眨眼间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就立了起来:
【代认盲区枝,五块钱一行汗。】
【今日特供:谁心里有鬼,谁身上冒汗。】
【此处填‘他纵火’。】
这买卖做得太损了。
乔家野这是把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当成西洋镜在卖。
“看来我周家这脸,是让你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
来的不是周昭,而是一个穿着深色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
周昭他妈。
这位当年的护士长,如今虽然脸上爬满了皱纹,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场一点没变。
她手里没拿菜篮子,而是举着一张泛黄脆裂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但我周家的人虽然混,却不背黑锅。”周母走到摊位前,把那张纸“啪”地一声拍在那块焦木旁边。
那是1998年6月的护士排班表。
“那天晚上,院长本该值大夜班。”周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指着表格上一处空白,“但他有两个小时不在岗。就在起火的那段时间。”
全场一片死寂。
乔家野看着那张排班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里却偷偷按住了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膝盖。
这拼图,终于凑上一块关键的了。
高青站在二楼窗口,长焦镜头记录下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但她的关注点不在那些证据上。
随着早晨气温升高,加上热汤的激发,那块木片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酸笋味,也不是花甲味,而是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像是潮湿的芦苇被闷烧后的气味。
这味道,和她在医院里闻到的、林晚晴那个糖纸上残留的甜腻香气截然不同,却又有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联系。
高青合上相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刚才分析出的气味光谱图拖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文档——《青川生长痛·续》。
就在她准备保存关机的时候,鼠标不小心滑过乔家野电脑桌面的一个隐藏文件夹。
那是乔家野让她帮忙清理垃圾文件时留下的权限。
文件夹的最底层,躺着一个创建日期久远到甚至还要用软盘的空白文档。
没有内容,只有标题,像是某种不敢触碰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