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中午,夜市公告栏围满人。
平日贴满“重金求子”“老中医专治不孕”的牛皮癣之地,今日正中贴着一张白纸——小陈拓印的【干净】二字,被李月用最贵金粉墨水描得锃亮。
下方记号笔小字:
**“字是外卖员王强写的。他妈住县医院307,风湿瘫痪。世上若有活菩萨,不在庙里,在人手里。谁愿多擦一次床栏、换一次尿袋,请在下方留名——不用真名,画个圈都行。”**
高青路过时,白纸下已成五彩便利贴墙:
没有名字。只有笑脸、歪星、潦草“收到”。
整整四十七张。
这群为两块钱葱钱能吵翻天的市井人,此刻成了做好事不留名的沉默雷锋。
高青没说话,转身回仓库,扯了块红布裹住玉佛,抱起就走。
“干嘛去?”陆阿春喊。
“晒太阳。”她头也不回,“它想长,就让它长个痛快。”
她将玉佛供在“废话墙”正中心——夜市人流最密的死角,流言与真相交汇的漩涡眼。
一下午,无人言语。
昨夜烧稿的七人,像约好般陆续来了:
王强头盔未摘,车往路边一扔,伸手摸了摸断臂;
理发店小学徒、修车工、卖糖葫芦的老伯……
没人合十,不念经,不许愿。
只是路过老友,拍拍肩膀,打个招呼。
第七人——总低头扫街的大婶,粗糙手指刚离开玉佛表面,异变骤生。
那道粉色肉芽猛地一搐!
蜂窝空腔内,骨小梁如接冲锋号,疯狂延展——
“噗嗤”轻响,一根豆芽似的细指破口而出,指节分明,颤巍巍转向夜市入口——
那里,曾是乔家野三轮车雷打不动的车位。
高青心脏骤缩。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想录像,指尖刚触到手机便停住。
录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