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的汤水表面,那行字静静地躺着,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子顽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半分钟,脸上的不正经慢慢收敛,最后,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真话它不怕臭啊。”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Zippo打火机,拇指一搓,“咔哒”一声,火苗窜了出来。
他作势就要去烧那碗油。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映得他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起,那个所谓的系统限制,那该死的喉咙痛,好像很久没来找他麻烦了。
这火,点不点了,还有意义吗?
他默默收回手,合上打火机。
他拿起那只油腻腻的小碗,不由分说地塞回陆阿春怀里,像是在甩掉一个烫手山芋。
“留着吧,春姨。”他重新开始啃馒头,声音含糊不清,“没准儿比庙里求来的香灰还灵。”
与此同时,城西的出租屋里,李月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她习惯早起整理昨天的素材,当她放大一张夜市收摊时的照片时,镜头角落里,陆阿春门口的那个潲水桶表面,有一片异常的反光。
她下意识调高了图片的对比度。
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油膜上,一行字迹赫然显现。
她立刻翻出昨晚采访的录音备份,拖动进度条,找到了捡破烂老人那一段。
老人在纸上写完话,转身离开时,对着自己胸口的录音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了一句:“……那红纽扣,是他奶奶临走前缝的,线头是咬在嘴里打的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愿力,或者说这种奇迹,根本不是简单的复述。
它在自我生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补全那些被遗忘的细节。
李月抓起桌上的背包,拔掉电脑电源,动作利落地冲出门。
她要去找乔家野,她要问个明白。
可刚跑到巷口,她又猛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