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兰特城，联合政府总部。

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云端的钢铁巨构。银灰色的流线型建筑鳞次栉比，空中轨道车如同穿梭的光带，无声而迅疾。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报着新闻与政令，冰冷的金属光泽覆盖了每一个角落，秩序井然，却缺乏生机。

楚离、石刚、谢连三人，跟随着引路的AI机械，走在宽阔得可以并排行驶十辆磁浮车的中央大道上。与下方繁华而略带混乱的都市区相比，这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脚步的回声和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

“哇……这也太……夸张了。”石刚仰着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指挥塔，张大了嘴巴。分部的宏伟与这里相比，简直是乡村土堡。

“啧，典型的联合政府风格，冰冷，高效，毫无美感。”谢连撇撇嘴，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震撼与警惕，“在这里，咱们可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楚离沉默地走着，【镜瞳】处于一种半开启的警戒状态。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物理的宏伟，更是那无处不在的、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的能量场——监控、防御、识别、以及某种……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注视着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能量波动。

这里，是权力的核心，也是最大的牢笼。

他们被带到一栋名为“新星之塔”的学员公寓。设施先进齐全，远超分部，但那份冰冷的规格化，也让人感到疏离。

刚安顿下来不久，一名面容严肃、穿着笔挺军官制服的中年男子便找上门来。他肩章上的徽记显示他是一名上校。

“楚离，石刚，谢连。”军官的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刻板，“我是负责你们这批新晋学员事务的霍恩上校。恭喜你们通过选拔，但这仅仅是开始。在总部，你们过去的成绩清零。在这里，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对联合政府的忠诚与贡献。”

他递过来三份厚厚的电子契约和三个银色的腕带式终端。

“这是你们的身份契约与制式终端。终端是你们在总部的身份证明、通讯器、积分记录仪，也是定位与紧急制动器。”霍恩上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签署契约，绑定终端，你们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才能享受总部的资源与权限。”

楚离接过契约，快速浏览。【镜瞳】赋予他的超强记忆力和信息处理能力，让他能瞬间捕捉关键条款。

条款极其严苛。要求绝对服从命令，未经允许不得与外部势力（尤其是皇教和镜界）接触，所有研究成果和能力数据需无条件上报，接受定期的“忠诚审查”与“身心状态评估”……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在服役期内，未经许可，不得脱离联合政府管辖范围，违者视为叛逃，格杀勿论。

这不仅仅是一份契约，更是一道卖身契，一道沉重的枷锁。

石刚看得眉头紧锁，谢连更是脸色发白，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上校，”楚离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我们拒绝签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