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一答间,楚离对赛吉家族的了解加深了一层。这是一个根基扎实,手握重要战略资源(粮食、辉石),且地处战略要冲(边境)的实权家族。其家族传承的“辉光”异能,想必也与那特有的“辉石”有着密切关联。
穿过一片模拟丛林环境的战术训练区,耳边开始传来兵器交击的铿锵声、呼喝声以及能量碰撞的闷响。格斗训练场到了。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露天场地,地面铺设着某种暗金色的、刻有防滑和加固符文的特种石材。场地被划分成数个区域,有的用于个人体能和武技修炼,有的用于小队战术配合,而最中心的,则是一个被半透明能量护罩笼罩起来的标准模拟对战平台。
此时,平台内正有两名全身覆盖着制式训练甲胄的骑士在进行激烈的对抗。他们的动作迅猛凌厉,剑刃上激荡着淡金色的“辉光”能量,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强烈的冲击波,引得能量护罩阵阵涟漪。周围围拢着数十名身着轻便训练服的骑士,他们神情专注,时而低声交流,分析着场上的战局。
楚离在女仆的引领下,站在围观人群的外围,静静观察。在他的【镜瞳】中,场上两人的动作、能量运转路线、发力技巧乃至细微的破绽,都一览无余。
“场上是昆兰大人和哈里斯大人在进行日常模拟战。”女仆低声介绍,“昆兰大人是家族骑士团的副团长,也是公认的……第一骑士。”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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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昆兰”的骑士身上。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魁梧,即使穿着训练甲,也能感受到那身铠甲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他的剑势大开大阖,充满了力量感,辉光能量在他身上尤其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光焰,等级赫然达到了LV4中阶,在这个年纪和环境下,已属不凡。他的对手哈里斯则更注重技巧和速度,但在昆兰狂暴的攻势下,已左支右绌。
果然,不到三分钟,昆兰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硬生生突破了哈里斯的防御,剑锋(训练用未开刃)停在对方颈前半尺处,赢得了胜利。
周围响起一阵夹杂着赞叹和议论的嘈杂声。
就在这时,耶亚希在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护卫队长(LV4级别)陪同下,走进了训练场。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银白色训练服,金发束成马尾,更添几分英气。
看到她到来,所有骑士,包括刚刚结束对战的昆兰和哈里斯,立刻停止了动作,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诸位,晨训辛苦了。”耶亚希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训练场,“今天,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成员。”她目光转向人群外围的楚离,示意他上前。
楚离在数十道目光的聚焦下,平静地走到耶亚希身边。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质疑、不屑,甚至还有几分敌意。正如他所料,这些大多出身贵族阶层(哪怕是低级贵族)的骑士们,对于一个凭空出现、毫无根基的“平民”加入他们的行列,感到极度不满。
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和低语。
“肃静!”一声如同闷雷般的低吼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刚刚获胜的昆兰·布拉德利。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浅疤、充满刚毅之气的脸庞,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队伍,瞬间让所有杂音消失。
昆兰上前一步,先是对耶亚希恭敬行礼,然后目光如炬地看向楚离,沉声道:“耶亚希小姐,请恕属下冒昧。家族骑士团,历来以实力和功绩说话,每一位正式骑士都经过严格考核。这位……楚离先生,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便直接入住客卿楼,恐难以服众。”
他的话语直指核心,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骑士的心声。
耶亚希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淡然道:“楚离先生是我亲自邀请的客人,他的实力,我自有判断。家族正值用人之际,招揽贤才,不必拘泥于常例。”
“小姐明鉴!”昆兰再次行礼,但语气依旧强硬,“正因家族用人之际,才更需确保每一位成员都具备相应的能力,以免在关键时刻拖累大家,甚至……损害家族利益。”他目光灼灼地盯向楚离,“我,昆兰·布拉德利,赛吉家族骑士团副团长,在此向楚离先生发出挑战!进行一场模拟战,让我们亲眼见识一下,能被耶亚希小姐如此看重的人,究竟有何等本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耶亚希和楚离身上。
耶亚希微微蹙眉,看向楚离,眼神中带着询问。她虽然看好楚离,但也想借此机会,更直观地评估他的实战能力,同时借此压服这些骄兵悍将。
楚离迎上昆兰充满战意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可。”
没有多余的废话,干脆利落。
耶亚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既然如此,点到为止。”
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中央的对战平台。能量护罩再次升起。
昆兰重新戴好头盔,走到平台一侧,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沉重的训练阔剑随意地扛在肩上,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自然散发开来。他看着缓缓走入平台的楚离,瓮声道:“我会让你明白,赛吉家族的骑士,不是靠运气就能当的。”
楚离没有穿戴任何护甲,甚至没有取出武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与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昆兰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姿态,在周围骑士看来,无疑是极度的狂妄。
“这家伙……太托大了吧?”
“昆兰大人的‘裂地斩’连LV4高阶都不敢硬接,他找死吗?”
“看他等下怎么出丑!”
耶亚希和那名护卫队长也微微凝神,准备随时出手干预,防止出现意外。
“开始!”随着担任裁判的护卫队长一声令下。
昆兰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金色战车般猛然启动,地面微微一震,阔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凝练的辉光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弧,直劈楚离面门!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裂地斩!声势骇人,仿佛真要将整个平台劈开。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楚离终于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而是在即将被击中的一瞬间,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阔剑力量最为薄弱、也是能量流转必经的某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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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没有附带任何显眼的能量光华,但在【镜瞳】的极致洞察下,却蕴含着对力量法则的精准把握,以及一丝内敛到极致的混沌意境。
“叮——!”
一声清脆如同金铁交鸣的响声传出。
预想中楚离被一剑劈飞的场景并未出现。那势大力沉的阔剑,在接触到楚离指尖的瞬间,仿佛劈中了一块无法摧毁的亘古磐石,又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沼,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辉光能量,都在那一刻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引导、偏斜、乃至……湮灭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