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对比,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高台之上,兵魔殿殿主南无朽脸色依旧残留着惊悸后的苍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妖祖法相现世时带来的、几乎捏碎他道心的死亡预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向旁边负责裁判事宜的老者。
老者此刻的状态,比南无朽好不了多少。他脸色煞白,握着笔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活了也有千年了,主持过无数次宗门大比、生死斗场,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的争锋,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让他感觉自己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刚才那妖祖法相与从天而落的终极一击的碰撞……徐长老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结界濒临破碎时,那股毁灭性能量透过裂缝逸散出来,仅仅是擦过他的护体罡气,就让他如坠冰窟、神魂欲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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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命令的意味的说道:“去……确认结果。”
老者浑身一激灵,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南无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比如“殿主,老朽……老朽腿软”、“这……这还能上去吗?”,但在南无朽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目光下,所有推脱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这是他的职责。兵魔殿的脸面,不能在他这里丢了。
“是……是,殿主。”老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明显的颤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天地间最后一丝勇气,又像是给自己壮胆。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背,但微微发颤的双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擂台的入口,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玉碗,倒扣在深渊之上。入口处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老者停在光幕前,再次深吸一口气,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玉色的光幕。光幕传来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这触感稍稍给了他一丝安全感,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里面那两个年轻人所爆发出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一头撞进了光幕之中。
“嗡……”
轻微的穿越感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毁灭与新生、炽热与冰冷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远比结界外感受到的强烈百倍!徐长老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体内真元一阵紊乱,差点岔了气。他连忙运转功法,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这才勉强站稳。
眼前的景象,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边缘流淌的熔岩发出暗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裂隙。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刮过皮肤如同刀割。残留的雷火之力在虚空中噼啪作响,偶尔窜出一道细小的电蛇。巨大的空间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悬挂在空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的尽头,站在了毁灭的深渊边缘。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法袍。
他艰难地将目光投向场中。
左边,是坐在焦石上、龙甲破碎、气息萎靡却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孤狼的忆颜欢。那身浴血的龙鳞战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不屈的暗金光泽,如同战神最后的勋章,充满了悲壮与力量感。徐长老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流露出一点敌意或不敬,这头重伤的龙,依旧有力量给自己致命一击。
右边,是风姿卓然、气息已趋于平稳的沐灵瑶。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淡然。老者被她目光扫过,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审视,连灵魂都在微微颤栗。他想起了那尊日月为眸、混沌为袍的妖祖法相,想起了那股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气……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其体内隐藏的力量,让他感到发自骨髓的恐惧。
徐长老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岩石上,避开那些流淌的熔岩和明显的空间扭曲点。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这两位煞神,或者触发什么残留的毁灭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