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被呈到灰驴面前。灰驴用鼻子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潦草,仿佛是在极度仓促和紧张的情况下写就:
“三日后,子时,望湖亭,事关‘潮音’,孤身。”
没有落款。
“潮音?”苏慕云看到这两个字,脸色微变。这正是幽冥影一直在寻找、苏家祖传的那件“旧物”之名!
“犟爷,这……这会不会是陷阱?”苏慕云担忧道,“对方点名要您孤身前往……”
灰驴嗅了嗅那张纸条,上面除了墨臭和老妇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并无其他异常气息。它眼神闪烁,划拉:
“陷阱,是肯定的。”
“但‘潮音’……有点意思。”
“爷倒要看看,他们这次,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它似乎对这场明显是鸿门宴的邀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我们去布置人手?”林辰问道。
灰驴摇了摇头,划拉:“不必。既然是‘孤身’,那就孤身。”
它顿了顿,鼻子指了指院子里正在打闹的小祸斗和小白,又划拉:“带上它俩。不算人。”
苏慕云、林辰:“……” 您这“孤身”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宽泛?
三日后,子时。
太湖畔,望湖亭。
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湖风带着湿气,吹得亭角的风铃叮当作响。亭子孤零零地矗立在湖边,四周寂静无人。
灰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准时出现在了望湖亭外。它依旧是那副悠闲的样子,仿佛只是来夜游赏景。小祸斗警惕地跟在它脚边,小鼻子不停抽动。小白则有些不安地跟在后面,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移动的小山。
亭中,早已有一人背对而立。那人身材高瘦,穿着宽大的黑袍,背对着灰驴,望着漆黑的湖面,一动不动。
灰驴走到亭外,停下脚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别闻了,没下毒。”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亭中传来,那黑袍人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你就是那头驴?”面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灰驴甩了甩尾巴,用鼻子在地上划拉:“是你给爷递的条子?‘潮音’在哪?”
面具人似乎对灰驴能“写字”并不意外,他盯着灰驴,缓缓道:“‘潮音’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帮你拿到它。”
“条件?”灰驴划拉。
“加入我们。”面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以你的能力,何必屈居于一商贾之家,受这些凡夫俗子的供奉?幽冥影能给你的,远超你的想象。力量、权势、乃至……长生之秘。”
灰驴听完,打了个哈欠,用鼻子划拉:
“就这?”
“力量,爷自己有。”
“权势,不如蹄髈香。”
“长生?活那么久,要是没好吃的,岂不是无聊死了?”
“说点实际的,‘潮音’到底在哪?不说,爷就走了,还得回去吃宵夜。”